导语
七位数买断。
三年自由。
顶尖编辑林澄的“卖身契”刚签,搭档却甩来一份带血的手稿。
作者苏砚,胰腺癌晚期,只剩三月。
字是抖的。
纸是破的。
每一处墨渍,都是剧痛下戳穿纸背的血痕。
出版社下令:“抹去病态,只要完美。”
老人却死死护住那些瑕疵:“这是我的病历,不是给读者看的戏。”
一边是千万对赌的职业生涯。
一边是垂死之人最后的尊严。
曾因“不够完美”而封笔五年的林澄,在修饰与真实间彻底撕裂。
当所有人都想粉饰死亡。
她敢不敢按下那个“保留原貌”的按钮?
这不是润色。
是一场关于谎言与真相的豪赌。
当她把录有病床独白的二维码附在书中,千万读者泪崩。
原来最顶级的文笔,是生命本身粗糙而滚烫的痕迹。
疼痛无需美化。
因为活着,本就鲜血淋漓。
1.
合同签完的瞬间,银行到账提示音同步响起。七个零。买断我未来三年。
“业界最贵。”老板隔着红木办公桌笑,“恭喜,林澄。你值得。”
我当然值得。过去五年,我修改过二百三十七本书。让十七个网红作家冲上畅销榜。将四十三本学术天书变成大众读物。我的时薪够买这座城市一平米的厕所。不挑地段的话。
电梯从二十八楼下降。玻璃门外的城市逐渐缩小。手机在包里震动。屏幕跳出名字:沈墨。我的长期合作编辑。唯一敢在凌晨三点打电话的人。
“林澄,你在哪儿?”他的声音像生锈的铁片刮擦。
“刚签完卖身契。”我按下B2停车场,“三年,七位数。以后改你那些烂稿得加钱。”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长得不对劲。
“来我办公室。”他说,“现在。”
“凌晨三点。”
“现在。”他打断。背景音是纸张哗啦翻动,像秋风扫过枯叶。“有份稿子。你必须看。”
电梯门开。地下停车场灯光冷白。照在我新买的高跟鞋上。鞋跟尖得能当凶器。
“什么稿子值得你毁我庆祝夜?”
“手写稿。”沈墨压低声,“作者叫苏砚。胰腺癌晚期。医生说最多三个月。手抖得握不住笔。稿纸上……”他顿了顿,“有血渍。”
我拉车门的手停在半空。
“血渍?”
“钢笔戳破纸面。墨水和……别的东西混在一起。”沈墨深吸一口气,“他要原样出版。但公司要的是‘能卖的书’。你的任务:让它看起来既感人,又体面。预付百分之五十。一周交初稿。还有个条件——”
“什么?”
“不能让作者发现我们改了多少。”
我坐进驾驶座。没发动车。仪表盘蓝光映在脸上。
“如果我不接?”
“那这书会和他一起,三个月后消失。”沈墨说,“而你,会永远猜那些被血糊掉的句子,本来写了什么。”
我挂了电话。
车窗上倒映着我的脸。妆容精致。眼下泛着青黑。这副样子值七位数。这副样子能修改别人的一切——病句、结构、情绪、记忆。除了五年前,我自己的那本。
我拧钥匙。引擎低吼。却没挂挡。从副驾驶储物箱掏出一个牛皮纸袋。封面上是我用停产蓝墨水写的:《南风知我意》。底下那行小字,五年了,依旧刺眼:永远不够好。
手机又震。沈墨发来照片。
昏黄台灯下,一叠稿纸。字迹歪斜如瘸腿蚂蚁。褐色斑点晕在纸纤维里,深深浅浅。照片边缘,一只枯瘦的手入镜。指关节凸起如石。
底下跟着一行字:
“他说这些污迹是标点——疼的时候,就画朵花。”
我放大照片。在最后一张稿纸的空白处,有行小得几乎看不见的字:
“给未来的读者:若你看见污迹,别擦掉。那是我活过的证据。”
引擎还在响。
我看着后视镜里的自己。刚成为业界最贵的修复师。刚签下七位数合同。刚买得起任何想买的鞋。
然后我挂挡。倒车。驶向出口。
去修改一份,拒绝被修改的遗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