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明星同人  奇文  桂恒     

37

从小一起长大的约定

午后的阳光有些烈,透过体育馆高窗的玻璃,在地板上投下斜斜的光斑,将空气里飞舞的微尘都照得清晰可见。塑胶跑道上,几个班的学生散乱分布着,嘈杂声混着篮球撞击地面的咚咚声,是独属于体育课的自由喧闹。

杨博文被陈思罕拉着,有些木然地走向篮球场。他知道左奇函肯定在,也知道夏稚她们班这节课也在操场。心底有个声音叫他别去,脚却还是跟着陈思罕挪动。

“走啦走啦,去看聂玮辰打球!他说今天手感好!”陈思罕兴致勃勃,没注意到杨博文的沉默。

篮球场边已经围了些人,聂玮辰是校队主力,打球时总能吸引目光。陈思罕熟门熟路地拉着杨博文在旁边的水泥台阶上找了个位置坐下,视野正好能将全场收入眼底。

杨博文坐下,目光却没有立刻投向场上奔跑的身影。他侧过头,轻易就在不远处树荫下的人群里,找到了夏稚。她穿着和其他人一样的蓝白校服,但长发披散,正和几个同样漂亮的女生说笑着,姿态放松而耀眼。她们似乎在讨论什么有趣的话题,夏稚笑弯了腰,随即,目光状似无意地,朝着篮球场中央瞟了过去。

杨博文的视线顺着她的方向移动。

左奇函在场上。他脱了校服外套,只穿着里面的白色短袖T恤,额发被汗水打湿了些,贴在光洁的额角。他刚刚完成一次流畅的突破上篮,球进,落地,表情没什么波澜,只是随意地和跑过来击掌的队友碰了下拳头。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种毫不费力的帅气。

场边立刻响起几声女生的低呼和掌声,包括夏稚那个方向。

杨博文静静地看着。他看到左奇函撩起衣摆下角随意擦了擦下颌的汗,露出紧实的腰腹线条,引起又一阵小小的骚动。他看到左奇函和聂玮辰说了句什么,聂玮辰笑着推了他一把,左奇函嘴角似乎也弯了一下,很短。

一切都很正常,左奇函在打球,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甚至没有朝夏稚那边,或者自己这边,看过一眼。

可杨博文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将眼前这个在阳光下挥洒汗水、吸引无数目光的左奇函,和早上那个微微倾身、靠近夏稚低声说话的左奇函重叠起来。那么近的距离,低垂的眼睫,还有夏稚嗔怪捶打他胸口时,他脸上那种……习以为常的平静。

“哇!聂玮辰!好球!”陈思罕突然激动地抓住杨博文的胳膊晃了晃,把他的思绪猛地扯回。

杨博文茫然地“嗯”了一声,目光重新聚焦在场上,却正好看到左奇函一个精准的长传,球划出弧线,落到跑到空位的聂玮辰手中,聂玮辰轻松投篮命中。两人隔空用手指互相点了一下,默契十足。

“左奇函这球传得也太帅了!”陈思罕还在兴奋地评论。

左奇函的确做什么都很出色(除了学习),打球是,就连……和别人相处,也是。他可以早上送自己到班级门口,接受那个脸颊吻,然后转头就去找另一个女生,姿态亲昵。他可以若无其事,仿佛一切都理所当然。

那自己呢?

自己早上的那个吻,算什么?每天一起上下学,又算什么?那些只有两人独处时才流露出的细微温柔,又算什么?

是习惯?是……敷衍?还是仅仅因为,自己是“他家小文文”,一个被默认的、安静的存在,所以无需花费太多心思,也永远不会离开,更不会像夏稚那样,给他带来新鲜感和……刺激?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缓慢地收紧,带来一阵阵闷痛。呼吸有些不畅,眼眶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热、发酸。

他死死地盯着场上的左奇函。左奇函刚好结束了一轮的攻防,走到场边拿起一瓶水,仰头灌了几口,喉结随着吞咽上下滚动。有水珠沿着他的脖颈滑下,没入衣领。阳光下,他整个人仿佛在发光,耀眼得让人不敢直视,也……遥不可及。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杨博文猛地低下头,不想让任何人看到,尤其是陈思罕。他咬住下唇,拼命想把那股泪意憋回去,可酸楚却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冲击着鼻腔和眼眶。

“博文?你怎么了?”陈思罕终于察觉到身边人的不对劲,转过头,吓了一跳,“你……你眼睛怎么红了?”

杨博文摇头,说不出话,只是用力眨了眨眼,想逼退水汽,可眼泪却更凶地滚落下来,啪嗒一下,砸在他放在膝盖的手背上,温热,又迅速变得冰凉。

就在这时,一片阴影笼罩下来,带着运动后的热气和淡淡汗味。

左奇函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刚打完上半场,额发湿漉漉的,气息还有些不匀。他看着低头坐在台阶上、肩膀微微颤抖的杨博文,眉头蹙了起来,声音带着疑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博文?怎么了?”

他伸出手,指尖朝着杨博文湿润的脸颊,想去擦掉那碍眼的泪痕。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肌肤的前一刻——

“啪!”

一声清脆的拍打。

杨博文猛地抬手,用力地、几乎是带着厌恶地,狠狠拍开了左奇函伸过来的手。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左奇函的手僵在半空,手背上迅速浮现出一点红痕。他脸上的平静终于被打破,瞳孔微缩,难以置信地看着杨博文。

陈思罕也惊呆了,张大嘴巴,看看杨博文,又看看左奇函,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杨博文拍开他的手后,自己也像是被那清脆的响声吓到,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他依旧低着头,没有看左奇函,眼泪却流得更凶,大颗大颗地往下掉,砸在灰色的水泥台阶上,洇开深色的湿痕。他紧紧咬着嘴唇,几乎要咬出血来,才抑制住喉间破碎的呜咽。

周围似乎安静了一瞬,连篮球砸在地上的声音都显得遥远。不远处树荫下的夏稚,似乎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异样,停止了说笑,目光投了过来。

左奇函看着杨博文颤抖的肩膀和不断滚落的眼泪,又看了看自己被打红的手背,眼神瞬间变得复杂深沉,各种情绪翻涌——惊愕、不解、烦躁,还有一丝被当众(尽管可能只有陈思罕和远处零星的人注意到)驳了面子的愠怒。

他放下僵在半空的手,握成了拳,声音压低,带着强压下的情绪:

“杨博文,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