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清禾醒的时候,先闻到一股消毒水味儿,眼皮沉得厉害,费劲儿掀开条缝,就看见严浩翔坐在旁边椅子上,头歪在床沿,手还攥着她的手腕。
他眼下那黑眼圈重得跟被人打了似的,一看就没睡好。
她动了动手指,手腕被攥得有点麻。
刚轻轻挣了下,严浩翔“唰”地睁眼了,那眼神里的倦意一下没了,全是高兴

你醒了?可算醒了!
夏清禾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疼,只能小声说
渴

严浩翔一下站起来,椅子都被带倒了,慌慌张张去倒温水,还拿手背试了试温度,才把杯子递到她嘴边

慢点儿喝,别呛着
温水滑下去,喉咙舒服多了。
夏清禾靠在枕头上,哑着嗓子问
我睡多久了?


一周
严浩翔把杯子放床头,手指碰了碰她额头

你高烧不退,马嘉祺守了你三天三夜,后来才换我盯着
夏清禾顿了顿,问
马嘉祺呢?

严浩翔抿了抿嘴,没说话。
夏清禾心里一下就明白了——肯定是回马家处理那堆破事儿了。
她没再问,只是盯着输液管里的药水,一滴一滴往下落,心里堵得慌。
严浩翔看她不说话,赶紧打圆场

他处理完就过来,你别瞎想,好好养身体
夏清禾点了点头,没应声。
她知道马嘉祺是为了她才跟家里闹掰的,可一想到他要对付那些人,心里就跟裹了团湿棉花似的,又沉又闷。
正僵着,病房门被推开了。
马嘉祺站在门口,衬衫皱得不像样,膝盖那儿还鼓着个包,眼底红血丝比严浩翔还重。
他看见夏清禾醒了,脚步都快了些,走过来就问

头还疼吗?身上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夏清禾看着他膝盖,小声说
我没事,你呢?

马嘉祺低头瞥了眼自己膝盖,赶紧抬起来,扯了个笑

我也没事
他没提老宅的事儿,严浩翔也没说。
病房里就剩输液管“滴答滴答”的声儿,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夏清禾手背上,暖乎乎的,可她心里还是有点发空。
夏清禾的目光黏在马嘉祺的膝盖上,那处衬衫褶皱里隐约透出点红,像根细针,一下下扎在她心上。
你的膝盖……

她伸手想去碰,又怕碰疼他,指尖悬在半空,声音软得发颤
赶紧去处理伤口吧,别感染了

马嘉祺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嘴角扯出个若无其事的笑

没事,就是点小伤,不碍事
什么不碍事!

夏清禾皱起眉,语气里带着点急
都肿起来了,你是医生还不知道轻重吗?

这里有严浩翔陪着我,你快去处理

严浩翔也跟着点头

去吧,我在这儿盯着,不会有事
马嘉祺看着夏清禾眼底的心疼,那点强撑的硬壳瞬间软了。
他攥了攥拳,又松开,终于妥协似的嗯了一声

那我很快回来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带着不易察觉的滞涩,背影绷得笔直,却藏不住那点狼狈。
夏清禾看着他消失在病房门口,才轻轻叹了口气,眼眶有点发热。
严浩翔递过来张纸巾,声音很轻

他这几天没少折腾,既要守着你,又要跟马家掰扯,膝盖的伤都是硬扛着的
夏清禾接过纸巾,擦了擦眼角,没说话,只是盯着输液管的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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