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闱血色过后数载,昔日温润少年彻底成了冷面修罗,吴泽的偏执与狠戾在岁月里愈演愈烈,表面仍是手握兵权的靖王,暗中却布下覆天棋局,而掌天下药材、制毒炼药术冠绝西虞的奇药商,便是他最锋利的那柄刀。
他寻了由头,褪去靖王华服,以布衣之身拜入奇药商,成了商主王力的学徒。他藏尽一身锋芒,平日里沉默寡言、唯唯诺诺,潜心研习辨药、制毒、炼药之术,将奇药商的门门道道摸得一清二楚。王力见他聪慧肯干、毫无城府,对他毫无防备,竟将核心秘术尽数传授,殊不知自己早已成了吴泽的眼中钉。
与此同时,吴泽暗中联络心腹伪造禅位诏书,又借奇药商秘术炼出无色无味的牵机毒,只待时机,便要让弑母的父皇血债血偿。
时机终至,先帝寿辰宫宴,觥筹交错间,吴泽借着敬酒之机,将牵机毒悄无声息下入先帝酒盏。先帝毫无察觉,一饮而尽,不多时便毒发攻心,轰然倒在殿中,顷刻间气绝,满宫上下一片慌乱,唯有吴泽面色冷然,眼底无半分波澜。
乱局之中,吴泽携伪造的禅位诏书现身,高声宣读:“先帝弥留之际,亲拟诏书,将皇位禅让于长郡主吴何清!”诏书字字清晰、印鉴齐全,无人敢疑,更无人敢违逆——谁都知晓靖王手握重兵,又掌奇药商秘术,这天下早已是他的囊中之物。
先帝驾崩,诏书颁下,朝野震动却无人置喙。性情温婉的吴何清身不由己,只得接下玉玺,登基为帝,成了西虞朝第一位女帝。
血谋落定,吴泽即刻清算商主王力余党,顺理成章卸去靖王爵位,接手奇药商,成了新任商主,坐镇药谷掌天下毒医之权,成了女帝背后最令人忌惮的依仗。
他又下旨定四方格局:封三郡主吴玥蝶为武斗场场主,总领天下兵权,聚天下武者,成了西虞江山最坚实的武力根基;封荣轩逸——吴何清的夫君为文书院院主,掌天下文墨、科举之事,制衡朝野文官,成了棋局中最安稳的一环。奇药商掌毒医、武斗场掌兵权、文书院掌文墨,三方权柄相辅,皆由身居幕后的吴泽一手操控。
一朝布局,先帝殒命,女帝临朝,四方权位各归其位,这万里江山,早已成了吴泽掌中之棋。他眼底的寒凉与病态的掌控欲愈盛,此生最容不得的,便是背离与忤逆——昔年凡敢对他的干妹妹温冥忆有半分不敬,或是与其起争执者,皆已化作枯骨,唯有一人例外。
那便是温乐欢。
九年前临安巷陌,温乐欢拦着温冥忆入府,与她争执不休,更是敢直言反对他的决定,成了从古至今,第一个敢骂他干妹妹、与她撕破脸的人。这份忤逆,吴泽从未忘却,反倒在岁月与偏执的催化下,化作了入骨的恨意。他恨温乐欢的不识抬举,恨她拂了自己的意,更恨她让温冥忆落泪委屈。
而此时的温乐欢,尚对这深宫权斗、对吴泽的恨意一无所知。她与苏婉逸正值韶年,一心想着拜入三大门学艺,温乐欢意属奇药商,盼习得辨药制药之术,苏婉逸心向武斗场,欲练就一身武艺护佑彼此。二人只在临安巷陌里憧憬着前路,定下“有事必寻彼此”的约定,全然不知,她们一心想要踏入的三大门,早已成了吴泽的天下,而那看似遥不可及的靖王,早已将冰冷的目光,牢牢锁在了温乐欢的身上。
他要等,等她自投罗网。等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雀鸟,飞入他布下的天罗地网,届时,他便要一点点清算当年的忤逆之罪,将这份敢与他抗衡的执念,狠狠捏碎在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