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欢,出来吃饭啦!”
院外的呼唤声轻扬,八岁的温乐欢闻声放下手中的课本,从自家小宅的木门后跑出来,小脸上还沾着点墨渍,眉眼清软。
刚站定,隔壁院的苏婉逸就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扎着双丫髻,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脆生生道:“咦,你和我认识的一个人长得好像啊!”
温乐欢弯了弯眼,性子爽朗:“那咱们就算旧相识了,不如就此成为好朋友吧?”
苏婉逸立刻点头应下,笑眼弯弯:“好呀!”两人手牵着手,正要往院里去吃饭,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就由远及近。
温冥忆风风火火地冲过来,小短腿跑得飞快,脸上满是雀跃与得意,拽着温乐欢的衣袖喊:“姐姐姐姐,我救了一个人!他说他是当今王爷,还要认我当干妹妹呢!”
“干妹妹……”温乐欢话刚起了个头,就被温冥忆打断,她扬着下巴,语气更激动:“他还说要接我去皇宫里生活呢!以后我就是皇宫里的小主子啦!”
温乐欢心头一紧,眉头微蹙,伸手拉住她:“不行,你不能去。皇宫里太复杂了,你一个小孩子去了,万一受了委屈可怎么办?”
谁知温冥忆瞬间沉了脸,一把甩开她的手,瞪着眼睛道:“你看着我要去皇宫,是嫉妒了是吗?”
温乐欢又气又急,耐着性子劝:“我不是嫉妒,是真的为你好,皇宫哪是咱们寻常人家孩子能待的地方?”
“我才不信你的话!你就是见不得我好!”温冥忆梗着脖子,半点听不进去,
两人各执一词,越吵越凶,童言稚语里满是执拗,吵到最后,温冥忆红了眼,扯着嗓子喊:“我再也不要当你妹妹了!我和你断绝关系!”
话音落,她转身就跑,小小的身影迎着风,头也不回地朝着吴泽王爷派来的方向跑去,终究是踏入了那座深似海的皇宫。
而温乐欢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小手攥得紧紧的,心里满是担忧,却又无可奈何。
温冥忆坐进雕花木制的马车,小脸还带着未消的愠怒,见对面的吴泽王爷正温和瞧着自己,便撅着嘴委屈道:“王爷,我姐姐她不愿意我来皇宫,还百般拦着我,我已经和她断绝关系了,往后我便只有王爷这一个亲人啦。”
吴泽年方十岁,眉眼间已有少年郎的清俊温润,闻言眸光微顿,指尖轻抵膝头,轻声问道:“哦?那你的姐姐,名叫什么?”
温冥忆撇撇嘴,满脸的不在意,仿佛提起这个名字都是累赘:“她叫温乐欢,不过往后我都不会再提这个名字了。”
吴泽将这三个字默默记在心底,面上却依旧温和,抬手揉了揉温冥忆的发顶,声音轻柔却带着笃定:“既如此,往后在宫里,本王护着你便是。”温冥忆闻言,瞬间笑开了花,眼底的愠怒一扫而空,全然忘了方才的争吵,扒着马车窗,满心都是对皇宫繁华生活的憧憬。
这边皇宫里的温冥忆满心欢喜,那边小宅旁的巷子里,温乐欢正红着眼眶,鼻尖微微泛红。苏婉逸默默牵住她的手,轻轻拍着她的手背,柔声安慰:“乐欢,别难过了,冥忆妹妹只是一时糊涂,等她在宫里待久了,想通了就好了。”
温乐欢吸了吸鼻子,转头看向苏婉逸,眼底的委屈渐渐漾开暖意,轻轻点了点头:“还好有你,等着长大,以后咱们一定要去京城看海棠,听说那海棠无比艳丽无比稀奇。”“好!”
自那以后,温乐欢便常与苏婉逸相伴左右,春日里,两人牵着五彩纸鸢跑到郊外的青草地,看纸鸢迎着春风飞上云端,银铃般的笑声随风吹远;夏日里,就坐在院中的老槐树下,摇着蒲扇啃着清甜冰酪,絮絮说着心底的小秘密;秋日里,一同捡拾起满地金黄的落叶,小心翼翼夹在书页里做成书签;冬日里,裹着厚厚的棉袄,在雪地里堆雪人、打雪仗,鼻尖冻得通红也笑得开怀。
朝朝暮暮,岁岁年年,两人形影不离,从垂髫稚子长成亭亭少女,转眼,九年的光阴便悄然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