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九日凌晨。
云生是被一阵窸窸窣窣声弄醒的,那种极轻的,却一步步走的很稳的声响。他睡前刚吃了药,脑袋昏昏沉沉,眼睛也半睁半眯,身体一直不听使唤,像被什么东西按住了。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人影。
房间里很暗,窗帘拉的严严实实的,只有窗外隐隐约约的月光和路灯勉强照着房间。
那个人蹲在他床边,被黑色手套包裹着的修长手指一下一下的勾搭着云生的头发,而他的另一只手藏在袖子里,却明显的有一道银光闪了一下。
嗯……似乎在某个雨天见过这种银光……
云生的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意识还停留在梦和现实的那层薄雾里。
“于镜。”
于镜的手微微一顿,然后收了回去:“哎呀,被发现了?”
“你是想杀我吗?”
“诶?我有这么说过吗?”
云生费力的支起上半身,把手撑在床上,指尖伸到枕头底下:“所以你刚刚真的是在装睡。”
于镜一只腿跪上床沿,伸手拉住云生的衣领,把他往上拽了拽。两个人贴的很近,呼吸缠在一起——没有之前那股淡淡的甜味,取而代之的是带着冷意的难闻的消毒水味。
“云生啊,你怎么不怕我呢。”
“明明你对我的讨厌都快掩饰不住了,还一直纵容我,要是我哪天杀了你——”
他的手抚上云生脆弱的脖颈,缓缓用力,让云生有些说不出话。
“你会诅咒我下地狱吗?”
“于……镜……松……”
“我醒过来的时候满脑子都是你啊,你究竟是我的什么人,让我连觉都睡不安稳——我曾经的肢体记忆告诉我,它说你是个愚蠢的家伙,但是现在的我不这么认为。”
“因为哪有蠢猪会在自己枕头底下放录音笔,现在还录着我说的话呢。”
……原来已经被发现了吗?
云生攥着录音笔的手紧了紧。
“你早就猜到我是在装睡了吧,所以故意把我留下来,是等着我露出什么马脚,好让你有足够的证据把我送走——”
于镜的嘴角一直扬着,但那双眼睛却冷的令人心寒,像是那张脸上被贴了一层笑的面具,面具下面是别的东西。
他的声音轻轻的,像是情人间的呢喃。
“你骂我呀,总是这样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可没有活下去的机会呢,你来求求我啊,求我放过你。”
?好耳熟的反派语录啊,但是他是不是忘了自己还掐着我的脖子,这样我能说什么啊?呃……好难受……喘不上气……
“哎呀,我忘了,”于镜略微松了松自己的手“真抱歉啊~”
“于镜。”
他只叫了于镜的名字。
像很久很久之前那样,像夕阳万里的一天,云生第一次相信于镜那样,只叫了他的名字。
于镜愣住了。
“你是在害怕吗?”1
这拉扯感太带感啦
“我?是你——”
“你宁愿让我恨你,也不想像一条狗一样被丢在路边。”
“我——”
“于镜,你想我死吗?”
于镜没有回答,前额的头发遮住了他的眼睛,云生看不清他的表情。屋子里安静了很久。
半晌,于镜松开了手,一把水果刀从袖子里滑出来,掉在地上。他低下头,把额头抵在云生的肩膀上,突然闷声笑起来。
“……我怎么狼狈到被你当狗耍了啊——”
“如果我现在说,我是半夜饿醒发现你家没东西吃,想找你让你帮忙点个外卖,发现你床头柜上有苹果,脑子抽了拿水果刀来你房间削苹果的话,你信吗?”
“……?”
是个人都不会信的吧。
不过……于镜这个凌晨四点借WiFi,凌晨两点借酱油的猎奇乐子人做出这种事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哈,骗你的,遇到这种事不报警的人也算是白活了。
云生推了推靠在自己身上的人。
“起来。”
“你都说我像丧家之犬了,我走了岂不是很不给你面子?”
“你不走也很不给我面子——你好重。”
“?有吗?那我也不能只吃菜啊,那会营养不良的。”
“你可以吃植物人。”
“……?哇塞?你还会讲冷笑话?”
云生用力踹了一脚于镜。于镜本来就靠在床边,这一踹刚刚好把他从床上踹到地上了——他没料到云生会突然发难,下意识想抓个东西保持平衡,不偏不倚的拉着云生的手,两个人一起滚到了地上。
云生以一种怪异的姿势结结实实的压在了于镜身上。
“啊我靠!!嘶……我的背……!!!云生你干嘛!!!”
云生有些无措的眨了眨眼,胃里忽然一阵翻江倒海。他跌跌撞撞的起身,捂着嘴跑到卫生间。
事情变化之快让还在啊呜乱叫的于镜有些意外,他起身跟上了云生。
云生趴在洗漱台上,呕吐着。
没什么东西,他中午晚上都没吃饭,只是早上被于镜拖着喝了几口粥。
吐出来的东西主要是水,混着胃酸,酸涩的味道充斥着鼻腔口腔,呛得他眼睛疼。
于镜站在门口,静静的看着云生如此颓败的模样。
等云生好不容易重新直起上半身,于镜在旁边递了张纸巾。云生的手还在抖,没有接,于镜便很自然的直接上手了。他一手扶着云生的肩,另一只手帮他擦去脸上嘴边的污秽。
“药呢?”
“床头柜上。”
“床头柜上八九个药瓶,你平时就这么照顾自己?”
“……关你什么事。”1
看得好上头,还想接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