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都谜案·山城回响

第15章雾都长夜·幕后黑手初现

江皓落网的消息，在短短一小时内传遍了渝中区警务系统。

本该是尘埃落定、全员松气的时刻，可市局刑侦支队的灯光，却比任何时候都亮得紧绷。

审讯室的灯彻夜未熄。江皓从最初的崩溃哭喊，到后来的死寂沉默，无论怎么问，对幕后指使之人半个字都不肯吐露。他像是被彻底洗过脑，又像是握着某种致命恐惧，哪怕面对终身监禁的后果，也宁愿把所有罪名一人扛下。

“嘴太硬了。”

左奇函揉着眉心从审讯室出来，制服上沾着一夜未眠的疲惫，“该用的手段都用了，他咬死不说，只反复重复一句话——说了会死，不说还能活。”

杨博文靠在走廊墙上，法医服还没换，眉头拧得很紧：“能把人吓成这样，背后的人绝对不是小角色。江皓这种协管技术顾问，根本接触不到顶层，他也只是个中间棋子。”

陈思罕抱着痕检报告，指尖微微发凉：“我们在江皓的机房储物柜里，找到了这个。”

他打开证物袋，里面装着一枚银色金属徽章。

徽章样式极简，只有一道抽象的雾线缠绕着半轮残月，没有署名、没有编号、没有任何归属标识，可材质冷硬、压纹深邃，一看就不是市面流通之物。

“查遍了所有数据库，没有任何登记。”聂玮辰脸色凝重，“徽章表面除了江皓的指纹，还有另一组被刻意擦拭过的痕迹，应该是幕后之人留下的。”

陈浚铭坐在电脑前，屏幕光映得他小脸发白，指尖还在飞快敲击：“我追踪了江皓所有的隐秘通讯，三个月前，他收到过一次境外加密信号，来源被层层掩盖，只回溯到渝中区滨江路一段，但具体位置彻底消失。”

“滨江路……”张奕然推了推眼镜，文件档案在他脑中飞速梳理，“那一片全是高端会所、私人公馆、企业总部，鱼龙混杂，能轻易屏蔽一切电子追踪。”

王橹杰站在他身边，温和的眉眼间难得染上沉郁：“两名死者、周明、林舟、江皓……所有案子的死者与凶手，看似毫无关联，其实都被一条线串着。”

所有人都明白。

从十八梯第一案开始，他们就不是在破零散的凶案。

他们在拆一张盘踞在渝中区地下多年的网。

林舟是执行者，江皓是栽赃者，周明是被操控的傀儡，而死去的四个人，是被选中的“祭品”。

真正的幕后黑手，藏在浓雾最深处，看着他们一步步追凶、破案、翻局，像看着一场精心编排的游戏。

而此刻，这场游戏的棋手，终于露出了一丝衣角。

支队安静的角落里，只有两个人没说话。

张桂源站在窗边，望着窗外依旧浓稠不散的雾，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屏幕。对话框里，还停留在上一次和张函瑞的对话——没有新消息，却像有一种无声的默契。

张函瑞就靠在他身后不远处的窗台，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眉眼锋利，眼神却落在张桂源的背影上。

一夜之间，两人之间的距离，早已从“嫌疑人与画像师”变成了共破死局的同伴。

“那枚徽章，我见过。”

忽然，张函瑞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张桂源能听见。

张桂源猛地回头。

“你见过？”

“嗯。”张函瑞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冷冽，“警校时期，在高层办公室的门把手上，见过一次同款纹路。当时年纪小，没在意，现在回想起来，那枚徽章的主人，地位高得吓人。”

“是谁？”张桂源追问。

“不知道名字，只知道代号。”张函瑞的声音更沉，“所有人都叫他——雾主。”

雾主。

两个字落下，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冷了几分。

“雾主……”张桂源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心底升起一股强烈的直觉，“他就是操控所有案子的人。”

“不止。”张函瑞走近一步，两人距离极近，语气严肃，“他在渝中区地下盘踞多年，黑白通吃，势力渗透警务、地产、金融、安保各个领域。林舟、江皓，都只是他安插在系统里的小钉子。”

“他为什么要杀那些无辜的人？”

“不是无辜。”张函瑞摇头，“我查过，那四个死者，表面普通，背地里都握有雾主非法交易的零星证据。他们不是随机目标，是被清理的隐患。”

真相，在这一刻彻底撕开最残酷的一面。

所有的情杀、仇杀、连环杀人，全是伪装。

这是一场有组织、有预谋、有体系的定点清除。

而他们这群人，从一开始，就被雾主当成了棋盘上的棋子。

张桂源的指尖微微收紧。

他见过黑暗，见过人性之恶，却第一次面对如此庞大、如此缜密、如此冰冷的地下势力。

“你为什么知道这么多？”他抬头看向张函瑞。

张函瑞沉默了几秒，眼底掠过一丝不愿提及的过往。

“我当年被警校突然开除，不是因为违纪。”他声音很轻，却带着压不住的戾气，“是因为我无意中查到了雾主的存在，碰了不该碰的东西。”

“他们想杀我灭口，却一直没找到机会。这一次江皓栽赃我，是雾主下的令，要借警方的手，彻底除掉我这个隐患。”

张桂源的心，轻轻一沉。

原来从相遇之初，张函瑞就一直行走在生死边缘。

原来他那句“我信你”，不仅是洗清冤屈，更是从一张巨大的黑网里，把人硬生生拉了回来。

他下意识伸手，轻轻握住张函瑞的手腕。

这一次，张函瑞没有躲开。

只是耳尖，在无人看见的阴影里，彻底红透。

“别怕。”张桂源的声音温和却有力，“我不会让他动你。”

“谁怕了。”张函瑞嘴硬，却没有抽回手，“我只是嫌麻烦。”

可眼底的锋芒，却悄悄软了下来，化作一层只有张桂源能看见的柔和。

“你们俩过来一下。”

左奇函的声音打断了两人无声的拉扯。

支队指挥大厅的大屏上，王橹杰已经将所有案件串联成一张巨大的关系网，从最底层的凶手、死者，到中层的林舟、江皓，再到顶端模糊的“雾主”，一条黑色链条赫然在目。

“现在情况很明确。”左奇函面色严肃，“我们面对的不是普通凶案，是跨多年的重大涉黑团伙案，上面已经下令，成立雾都专项专案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张桂源身上，带着全然的信任：

“张桂源，任专案组首席画像师。”

然后，他看向张函瑞，语气复杂，却最终坦荡：

“张函瑞，鉴于你对雾主体系、警校内幕、地下网络极度熟悉，特聘为专案组外援侦探。”

全场一愣。

杨博文最先笑出声：“可以啊左队，敢把一个有‘前科’的私家侦探请进专案组，魄力够大。”

左奇函白了他一眼：“破案要紧，别废话。”

张函瑞自己也愣了。

他被警方警告、驱赶、针对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以外援的身份，站在刑侦支队的专案组里。

他侧头，看向身边的张桂源。

是这个人。

是这个人把他从冤屈里拉出来，是这个人信他，是这个人带他走到了阳光下。

心底那道早已冰封的墙，轰然倒塌。

“我同意。”张函瑞忽然开口，声音清晰，“但我有条件。”

“你说。”左奇函道。

张函瑞的目光，牢牢锁在张桂源身上，一字一句，嚣张又认真：

“专案组所有行动，我只听他一个人的。”

“他让我查，我就查。

他让我停，我就停。

他让我死，我都认。”

一句话，让整个大厅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

这个嘴毒、嚣张、从不服人的私家侦探，这辈子，就栽在了这位温和沉静的画像师手里。

张桂源看着他，眼底轻轻漾开一抹笑。

“好。”

简单一个字，定下了两人在专案组里，独一份的羁绊。

窗外，天快亮了。

可渝中区的雾，却依旧浓得化不开。

滨江路某栋顶层私人公馆内。

落地窗前，一道身影静静伫立，指尖捏着一枚与证物袋中一模一样的残月雾线徽章。

男人穿着黑色高定西装，背影挺拔如松，气质冷冽如雾，脸上没有半分表情，却自带一股掌控生死的压迫感。

他看着市局刑侦支队依旧明亮的灯光，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极冷、极危险的笑。

“张桂源……”

“张函瑞……”

“两个有趣的小家伙。”

“你们以为破了棋子，就能摸到我了？”

“雾都的夜，还很长。”

“游戏，才真正开始。”

话音落下，他轻轻转动指尖的徽章。

公馆深处，传来一声轻响。

新的指令，已经发出。

第三卷的阴影，正式笼罩整座山城。

第15章完

第三卷·雾都长夜·幕后黑手初现正式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