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心慌

夜晚，白日里的热闹喧嚣渐渐散去，院墙外矮墙下的欢声笑语还仿佛萦绕在耳边，江哲、陈峰和石磊三人折腾了一天，早已累得倒头就睡。

宿舍里只剩下此起彼伏的轻浅鼾声，安静得听见窗外晚风拂过草木的沙沙声。

雪灵汐并没有回自己的女生宿舍，依旧窝在苏景沫的怀里，像只贪恋温暖的小狐狸。

她没有睡着，粉色的狐耳软软地耷拉着，不再像白日里那般灵动活泼，狐尾也松松地缠在苏景沫的腰间，没了往日的轻快晃动。

她睁着圆溜溜的眼眸，望着窗外那轮清冷的圆月，小脸上没了白日里疯玩的灿烂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淡淡的、不易察觉的伤感。

白日里和小舞肆意跑闹、和众人围坐说笑的画面一幕幕在脑海里闪过，那些纯粹的快乐，像是握在手里的星光，温暖却又让她莫名觉得不安。

苏景沫察觉到怀里的小丫头不对劲，往常这个时候，她早就蜷在他怀里睡得香甜，呼吸均匀，偶尔还会嘟囔着梦话，可今晚她却一直安安静静的，连身子都绷得微微有些紧。

他低头，指尖轻轻拂过她柔软的长发，声音放得极轻，温柔得能融进夜色里：“怎么还没睡？是不是今天玩太累了，哪里不舒服？”

雪灵汐缓缓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抬眸看向抱着自己的苏景沫。

少年的眼眸在月光下格外温润，盛满了对她独有的宠溺与温柔，她鼻尖微微一酸，小脑袋往他怀里又蹭了蹭。

声音软软的，带着浓浓的鼻音，还有藏不住的伤感：“景沫，我没事，就是……就是在想今天的事。”

“今天玩得不开心吗？”苏景沫收紧手臂，将她护得更紧，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背，轻声安抚着，“要是累了，咱们明天就好好休息，不去找小舞玩也没关系。”

“不是的，今天特别开心，是我这段时间最开心的一天。”雪灵汐连忙摇头，粉色的狐耳轻轻晃动，眼底泛起淡淡的水雾。

她看着苏景沫的眼睛，一字一句，轻声问道，“景沫，你说……我们以后，还能像今天这样开心吗？”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是一根细细的针，轻轻扎在了苏景沫的心尖上。

原本温柔安抚着雪灵汐的苏景沫，身体骤然一僵，怀里的动作瞬间顿住，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猛然击中一般，微微一振。

他眼底的温润笑意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眉头几不可查地蹙起，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一股莫名的心悸感从心底蔓延开来。

他低头看着雪灵汐满是不安与伤感的小脸，看着她眼底那抹对未来的茫然与担忧，脑海中莫名闪过一些零碎的画面，又像是有什么隐秘的、未知的东西，在暗处悄然涌动。

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只觉得心里沉沉的，仿佛有什么大事即将来临，会打破眼下这份平静美好的日子，会夺走这份纯粹的快乐。

雪灵汐见他突然僵住，以为自己的话惹他不高兴了，连忙伸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声音更软了，带着几分怯意：“景沫，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我就是……就是觉得今天太开心了，怕以后再也没有这样的日子了，怕我们不能一直像这样，和大家一起热热闹闹的，怕……怕我不能一直待在你身边。”

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小脸上满是惶恐，紧紧攥着苏景沫的衣襟，生怕他会因此厌烦自己。

苏景沫回过神来，压下心底那股莫名的悸动与不安，连忙收敛了脸上的凝重，重新换上温柔的神情。

他低头，在她的发顶轻轻印下一个温柔的吻，伸手拭去她眼角即将落下的泪珠，声音坚定而温柔，一字一句地承诺：“不会的，傻丫头，别胡思乱想。”

“以后我们肯定还会像今天一样开心，甚至会比今天更开心。

我们会一直和江哲、陈峰他们在一起，也会一直和史莱克的大家来往，你可以天天去找小舞玩，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谁都不能把我们分开。”

他嘴上这般说着，心底那股异样的感觉却愈发强烈。

方才雪灵汐那句看似无心的发问，像是一把钥匙，突然打开了他心底某个隐秘的角落，让他清晰地察觉到，这份看似安稳惬意的少年时光，或许并没有想象中那般长久。

冥冥之中，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悄然推动着一切，而他们这群沉浸在快乐中的少年少女，还未曾发觉，平静的海面之下，早已不平静！

雪灵汐听着他坚定的承诺，心里的不安稍稍散去，她紧紧抱住苏景沫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渐渐安心下来。

只是心底那丝淡淡的伤感，依旧没有完全消散，她轻声呢喃着：“真的吗？那我们一定要一直在一起，永远都不要变，一直这么开心下去。”

“嗯，永远不变。”苏景沫轻声应着，目光望向窗外深邃的夜色，眼底闪过一丝深思。

他轻轻拍着雪灵汐的后背，哄着她渐渐入睡，直到怀里的小丫头呼吸变得均匀，重新陷入梦乡，他才依旧睁着眼，脑海中反复回荡着她方才那句伤感的发问，心底的异样感久久无法平息。

他不知道那股莫名的察觉源自何处，也不知道未来会有什么等待着他们，但他在心里暗暗发誓，无论将来发生什么，他都要守护好身边的雪灵汐。

守护好这群一起打闹的伙伴，守护住这份属于他们的、热烈又美好的少年时光。

晚风依旧轻轻吹过窗棂，宿舍里重归安静，只有少年沉稳的心跳声，和少女安稳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而那份暗藏在温柔夜色下的隐秘察觉，已然在苏景沫的心底，埋下了一颗沉甸甸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