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层酒吧里,裹在一片深蓝里酒液轻响。
这里是卓言的地盘,他衬衫领口微敞,眼底还带着几分没散尽的倦意。一看就是刚从别处玩完过来,身子虚浮,却不掩一身矜贵。
楚枭在最里面的卡座等他。他长腿随意伸开,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脸色难看。
卓言在他对面坐下,二郎腿一翘,瞥他一眼: “怎么那么丧?”
“不丧能来找你吗?”
卓言嗤笑一声,抬手招了酒保,眼神里全是戏谑,“谁又惹你了?说出来,哥帮你收拾。”
“唐九林。”
卓言端起刚送上来的酒杯,坐在楚枭旁边。不屑的说道: “哟,又是他,跟他妈个鬼一样缠你。”
楚枭烦躁:“不过这次没缠着我。”
卓言闻言气笑了, “你这人不是贱吗?人家缠着你烦,不缠着你又不得劲儿。都分这么久了,你楚枭后来不也玩过那么多男人,怎么?都没一个比得上他?”
“操!谁他妈放不下他?脑子糊屎了吧,我楚枭在你心目中什么样?”
“我这不是关心你?那你老实给我说,到底怎么回事?”
楚枭闭了闭眼,“不是他。”
“不是他?”卓言立刻挑眉,“那是谁把你气成这狗样?”
“我妹。”
"楚佳?她怎么了?"
“她……她喜欢我。”
卓言上一秒还戏谑的表情,瞬间僵住,随即整个人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猛地拔高声音,“——我靠!”
楚枭一把伸手捂住他的嘴,他耳根都有点发烫, “你他妈小声点!”
卓言扒开他的手,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啧啧啧啧……没想到啊 ,你可真行,我还是低估你了。"
楚枭:"别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
“连自己妹妹都不放过?你都对人家做什么了?你个不要脸的畜生。”
“放你的屁!”楚枭踹了他一脚,力道不轻,“你再胡说八道,我撕烂你的嘴!”
卓言笑得更欢,身子往后一靠,舒服地陷进沙发里,一副吃瓜的样子。
“行行行。”卓言勉强收了笑,严肃的说:"这段时间,有没有哪里不对劲?”
楚枭皱眉,安静了片刻,脑子里闪过一些画面。
她中学那段日子,他和楚佳走得确实近。
卓言:" “平时没个正形,边界感也没有,走太近,容易让人误会。她年纪小,心思歪了很正常。
他端起酒杯,薄唇轻抿一口,语气随意,“这段时间你还是先别跟她接触吧。”
卓言说的有道理,楚枭最近确实有安排,刚好有个项目要出差。而他原本,也是打算带白稚念一起去的。
“喂……你到底听没听我说话?"
楚枭没答脸色依旧难看,“”滚蛋,少窥探老子心思。”
“行行行,你嘴硬你有理。”
这时,卡座边缘就晃过来几道身影,都是些长得白净清秀、眉眼温顺的男孩子,一看就是跟卓言玩得近的。
这里本就是他的场子,他一坐自然有人凑上来,有人靠在卓言肩头,有人弯腰替他理了理乱掉的衣领。
“你能不能收敛点?”楚枭皱眉,声音又冷又冲,“看着就恶心。”
卓言挑眉, “羡慕?你也可以挑一个。”
“羡慕你妈。”楚枭骂了一声,就在楚枭转身那一瞬间,其中一个胆子大一点的男孩子,大概是喝了点酒,又看楚枭长得惹眼,居然笑着往他身上凑,伸手想去挽他胳膊。
“哥——”
气息刚贴上来,楚枭整个人瞬间炸了, “滚开!”
他猛地一甩胳膊,力道不大,但眼神阴鸷得像要吃人, “别他妈碰我!”
男孩被他这一下吓的立刻缩了回去。
卓言靠在沙发里,笑得肩膀直抖,低声骂了句:“呵呵……装什么正人君子?”
楚枭坐进车里,车窗半降,夜里的风掠过来,吹散酒气,他立刻拨通了王助理的电话。
“之前香港那个出差行程,立刻提前,就这两天走。”
王助理连忙应声:“好的楚总,我马上重新订酒店和行程,我这就准备——”
“你不用准备了。”楚枭打断他,语气懒又冲,“这次你不用去。”
王助理一顿:“啊?那……谁跟您一起?”
楚枭靠在椅背上,嘴角勾着笑意, “有人跟我去。”
“明白,楚总。那所有行程、机票、酒店、对接……还是我这边全部安排好?”
“嗯。”楚枭淡淡应了一声,语气理所当然,“该弄的全都弄好,别出岔子。”
白稚念这个傻逼什么都不会,但楚枭不在乎,他只需要挂个名,安安稳稳跟在他身旁就行。
想到这儿,楚枭心情莫名舒坦,连声音都松快了几分。 “订好直接发我手机上。”
“是。”
电话一挂,楚枭把手机扔在旁边,偏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一想到这趟去香港,身边坐着的人是白稚念,他心里那点燥意,就莫名被一点点抚平。
时间很快就到了该启程的那天。
VIP 休息室里灯光柔和,广播刚落。
“楚总,你的飞机已经办理登机,你可以随时过去了。" 假寐的楚枭缓缓睁开眼,冲着服务员抬手一笑
“谢了。”
他摸出手机扫了一眼,满屏工作消息,唯独没有那个名字。楚枭指尖敲了敲屏幕,低声啧了一句,语气嫌弃: “就你这样还当助理?老板在这儿等半天,连个消息都没有。”
他耐心快磨没了,才看见远处一道高挑身影慢悠悠走过来。
白稚念垂着眼,边走边回消息, “雪姨,我出发了。”
“小念啊,还没上飞机?在外多跟着楚枭,好好学习见世面。”
“嗯,我会的。飞机快起飞了。小佳最近状态不好,有事您随时打给我,我什么时候都能回来。”
“好,乖孩子,别耽误行程。”
电话一挂,白稚念嘴角还沾着点浅淡的笑意,心情正好。 一抬头,看见不远处靠在沙发上的楚枭,那点好心情“唰”就低落了。
真是……看见他就扫兴。
楚枭一眼瞥到白稚念,当即就抬了抬下巴, “白稚念,你面子可真大啊,现在才来。”
白稚念一声不吭,楚枭看他这温顺样子,骂也骂不下去,只能皱着眉催:“走了走了,再磨蹭一会儿直接误机了。”
两人脚步匆匆,差点卡点登机, 空姐引着他们到第一排,语气温柔: “楚先生,您请坐。手提行李我帮您放上去吧?”
“不用,”楚枭淡淡开口,给旁给旁边的白稚念使眼色,“我助理来就行。”
白稚念很懂事,这些本就是分内事,他个子高,伸手就接过楚枭的手提行李,侧身踮脚,将行李往行李架里放。
那一瞬,楚枭呼吸微顿。
白稚念整个人微微前倾,腰线利落收紧,腰臀线条被西装裹得清晰分明,流畅地连到长腿,身形挺拔得像一尊精心雕琢的雕像。
离得极近,气息都若有似无地扫过来。
楚枭就这么盯着,看得入了神,眉梢不自觉一挑,心底莫名有点燥。
他在心里暗骂自己两句,什么样的男人他没见过?
以前他明明偏爱成熟稳重的大叔款,觉得年轻漂亮的一抓一大把,没什么稀奇,可偏偏对白稚念,他就是没辙。
只要这人一靠近,他心跳就乱,连唐九林都从没让他这样过。
两人落座后,半天没说话。
白稚念反倒松了口气——不说话最好,谁也别烦谁。
白稚念先开口叫空姐:“麻烦给我一杯咖啡。楚总,您要什么?”
“一样。” 楚枭没看空姐,目光从头到尾,直直落在白稚念脸上,看得有点出神。
白稚念被他盯得不自在,终于开口: “楚总,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干嘛叫这么生分?第一次见你,不是叫我楚哥吗?”
“现在我是您助理,那样叫不合适。”
“哦——”楚枭拖长调子,半点不遗憾,反而有点暗爽。
空姐把咖啡递来,他伸手接了一杯,亲自送到白稚念手上。
他轻咳两声,摆出老板架子:“记住,当助理就是24小时待命,现在也算工作时间。我问什么,你都得老实回答。”
白稚念乖乖点头。
画楚枭清了清嗓子,不自然地捋了把头发: “那个……你谈过几次恋爱?”
白稚念抬眼瞪了他一下,语气淡淡:“这好像不是工作范围。”
“怎么没关系?我助理要求高,私生活混乱的我不要,影响公司形象。”
白稚念无语,就算是谈恋爱,那也只能算个早恋。怎么就扯上私生活混乱了?心脏的人。怎么都脏。自己不干净。也觉得别人和他一样不干净。
白稚念不耐烦:“没有。”
我去!!!
干干净净,一次没谈过?
这他妈……也太合他心意了,眼前的这个人,他一定要把他拿下。
他强压着嘴角不要翘太高,这回是真栽他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