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喂,还有一个小时是吧?一个小时确定能到
此时赵干事正在与孙百良的家人通电话

小孙,抗住啊!还有一个小时你家人都要来了
此时熊大熊二恨不得装了透视眼,扒在手术室的门上
似乎自己能够看到手术室内的孙百良
赵干事感到了有点口渴,不过他随身携带了杯子
刚刚打开杯子,不知道为什么,赵干事的手突然一抖,杯子掉在了地上
不过这是金属杯子,只是里面的水都留了出来

怎么了?

没事,手抖了一下

凝血出问题了

盆腔大血管破裂
心电监护上的数据急转直下

快快快心脏按压

我来
苏磊的手握住了孙百良的心脏
直接捏动那颗停止搏动的心脏,试图强行逼出血液,推动循环

肾上腺素1㎎静推

肾上腺素一毫克静推完毕
何云哲紧紧地盯着仪器

回不来了

加快输血
此时苏磊已经按压了有一段时间
仪器上的数据不升反降

全身大出血了现在

病人可能失温

室颤了

胺碘酮150㎎静推

胺碘酮150㎎静推,静推完成

挺住啊,小伙子!
何云哲见过不止一次生死离别,但是这一次已经过去了接近四个小时,眼看即将熬过去了,没想到手术的最后一个小时出了问题
此时已经被转移到ICU,戴着呼吸机的陈东突然卡痰

准备吸痰
陈东胸口起伏困难,气管插管里传来明显的痰鸣音,浑浊、黏稠、堵得死死的。
护士立刻俯身,动作快而稳
全程安静、迅速、没有多余动作
气道压力瞬间回落,血氧缓缓回升,波形恢复平稳

一切顺利
沙莎雨长舒一口气
弯道上,两车几乎并驾齐驱,引擎的轰鸣震得林间枝叶发颤。松本海斗死死卡住最佳走线,车身横切封堵所有超车空间,陈东被逼至赛道边缘,前轮碾过松散碎石,重心瞬间失衡
陈东猛地一脚油门,想要大力出奇迹,车头猛然上扬,整台车腾空而起,在空中狠狠侧翻三周,重重砸向赛道外侧的土坡。金属扭曲的锐响、零件飞溅的脆声刺破寂静,车身重重砸落地面,车门变形、保险杠碎裂,车辆彻底损毁,瘫在荒草间再无动静,澄辉新能源机油并没有任何意外……

没事吧?
费力地打开车门之后,孙百良问陈东

TMD,真脏!
陈东看到了孙百良右边脸的擦伤

你那个脸等下要消个毒

唉!只能发退赛信号了

和赵干事说先别和光头强说,他还可以争一下个人成绩第一

那肯定的

瞳孔散大
苏磊的这句话伴随着的是心电监护那一声超长的哀鸣……

时间

21点35
尽管见惯了这种场面,但何云哲还是一拳捶向了墙壁
手术室的门打开了

医生,怎么样了?
何云哲什么都没说,知道苏磊、李蓉跟着出来

不应该还有半个小时才结束吗?

难道……
王斌跑了过来,抓住了何云哲

医生,难道真的就没有任何办法了吗?

我们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但是……

不可能!他才28岁啊……
董亦宁撕心裂肺地喊道

你们就没好好治!
熊二说着推倒了苏磊
熊大拉住了熊二

我们真的已经尽力了

为了这次手术

我们停了2场择期手术

开了很多绿色通道

我们使用了最好的医疗资源

但是,依然无法挽回他年轻的生命
苏磊说着,眼泪也落了下来

熊大,你告诉俺,这些都是假的,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死?
熊大紧紧地搂着熊二,什么都没说
光头强跪在了地上

怎么会这样……
寇邵和钱炎在这时赶到了医院

怎么样了?
寇邵一来便问

你们来干嘛?你们不是王老板的手下吗?

解约了

哈哈,你们在他那里有钱拿,解约干嘛?
寇邵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你们,你们是不是一伙的!
熊二怒目圆睁,一副马上就要冲上去的样子
而小童和孔风续二位警察就跟在寇邵和钱炎的后面

大家先冷静一下!

小童?你怎么当警察了?

先不说这个了

我还是要说一下,寇邵和钱炎说的确实都是对的,他们已经不是风暴车队的车手了,而且在几天之前也遭到了类似的谋杀

什么?

难道新闻说的聚众斗殴就是这个?

没错

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报道的消息会和真实消息有出入

肯定是王老板干的!
董亦宁以嘶哑的声音喊出了这句话

当时我们总共抓获了8人

多少?

八个人?一个何硕锋就把我们搞成这个样子,寇邵和钱炎怎么对付的八个人?玩呢?

因为……

有我们
此时两个年轻人,一个身穿蓝色卫衣,一个身穿红色卫衣出现在了医院内
但是王斌等人现在也听不进去什么话了

所以呢

你们到这里的意义是什么

人已经没了
王斌瘫坐在地上
他不理解自己从国外一回国,才刚刚搭档两年,为什么就要经历这种生死离别

陈东,孙百良也是我们敬重的对手

是啊!孙百良的离世,对于整个中国拉力赛圈子的影响都是十分巨大的

我们是在四个小时前才知道出了这么大事情的

而且我们现在已经不受赵总管王老板的限制了

请不要把我们想得太坏

好了!
赵干事突然大喊一声

都不要吵了!能不能安静一会儿?让孙百良一个人静静!
赵干事这一吼倒是吓了很多人一跳,王斌印象中这是赵干事第一次以这种方式发火
大家听到后也只是低头不语
没有人说话,医院走廊的灯光冷得刺骨。
急诊走廊尽头,两道风尘仆仆的身影踉跄着奔来。
孙百良的父母一身旅途疲惫,头发凌乱,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母亲手里紧紧攥着一路没舍得放下的、给儿子带的换洗衣物,父亲喘着粗气,脸色惨白如纸。
他们从陕西千里奔赴,一路不敢合眼,满脑子都是儿子还在手术、还在抢救、还能再看他们一眼的念想。
“医生!医生!我是孙百良的家长!我们来了!我们来签字!我们来见孩子啊——!”
母亲声音嘶哑,几乎是哭着扑到何云哲面前
何云哲看着两位老人,眼圈泛红,沉默着摇了摇头,轻轻扶住快要瘫倒的母亲,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重如千斤
“对不起,我们没能……你们……来晚了。”
“……手术……没能保住。孩子……在半小时前,已经走了。”
“轰——”的一声,母亲浑身一软,直接瘫倒在地,手里的衣服散落一地,撕心裂肺的哭声瞬间炸开在寂静的走廊。
“我的儿啊——!你怎么不等妈妈啊——!!”
“妈来晚了!妈对不起你啊——!!”
父亲僵在原地,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浑浊的眼泪砸在衣襟上,滚烫又绝望。
他们赶了千里路,熬了无数个小时,拼了命想再见儿子一面,想摸摸他、喊喊他,可最终,只赶上了一场永别。
手术室的门早已紧闭。
那个在拉力赛上沉稳喊着路书、在车队里爱笑靠谱的少年,再也不会睁开眼,喊他们一声爸妈。
迟了,终究是迟了。
连最后一面,都成了这辈子,再也圆不了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