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破庙重逢

沈辞又回到破庙。

这是第三次了。

她蜷缩在墙角，冷得发抖，饿得头晕眼花。外面下着很大的雪，风从破洞里灌进来，刀子一样割在脸上。她身上还是那件单薄的衣服，早就湿透了。

她闭上眼，等死。

这次应该真的死了吧。

她想。

没有朱砂泪了，没有因果了，什么都没有了。她就是一个小乞丐，饿死在破庙里，和第一次一样。

可第一次，有人给了她半块馒头。

这次呢？

马蹄声。

由远及近。

她睁开眼，看见一个人从马上下来，走进破庙。

他穿着玄色大氅，上面落满了雪。他走到她面前，蹲下来。

是萧珩。

他老了。眼角有了细纹，鬓边添了白发，眼睛里有了沧桑。可他眼睛还是那么亮，和十七岁时一模一样。

他手里端着一碗热面。

“吃吧。”他说。

她看着他，半天说不出话。

他把面递到她嘴边：“不吃就凉了。”

她张开嘴，吃了一口。

面很香，很烫，烫得她眼泪流下来。

他看着她吃，笑了。

“沈辞。”他说，“这次换我来救你。”

她吃完面，看着他的脸。

“萧珩。”她说，“你怎么找到我的？”

他没说话，伸出手。

手腕上，有一颗朱砂痣。

和她腕上那颗，一模一样。

她从怀里掏出那个香囊。

“这个，你一直留着？”

他点点头。

“找了十年，又找了七年。”他说，“每年雪夜，我都来这个破庙。我想，你如果回来，一定会在这里。”

她从怀里掏出一根红线，系在他腕上。

“这是你的。”她说，“还你。”

他看着那根红线，笑了。

“阿辞。”他说，“这次别再走了。”

她没说话，只是靠进他怀里。

远处，有一个人站在雪地里。

是个和尚，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他穿着灰色僧袍，光着头，在雪地里格外显眼。他手里拿着一串佛珠。

沈辞认出他。

无相。

她跑过去，可跑到他面前时，愣住了。

他的眼睛，瞎了。

两个眼眶黑洞洞的，可他还是笑着，对着她的方向。

“施主。”他说，“你回来了。”

“无相，你的眼睛……”

“小僧等了你九年。”他说，“用眼睛换了容颜永驻，怕你认不出我。”

她张着嘴，说不出话。

他笑了，从怀里掏出一坛酒。

“你答应过回来一起喝的。小僧藏了九年，再不吃就坏了。”

她接过酒坛，眼泪流下来。

“无相……”

他摆摆手，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他回头。

“施主，下辈子还要遇见你。”

然后他消失在风雪里。

沈辞抱着酒坛，站在雪地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

萧珩走过来，揽住她的肩。

“他是谁？”

“一个故人。”她说，“一个等了我九年的故人。”

萧珩没再问，只是把她揽得更紧。

雪还在下，落在他们身上。

远处，风雪里，似乎还有一个人影。

是来福。

他站在远处，朝这边看了一眼，然后转身消失在风雪里。

萧璟虽然疯了，可他的爪牙还在。

但沈辞已经不在乎了。

这一世，她只想和萧珩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