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萧璟和南诏往来的信交给皇后。
皇后看完,脸色沉得像水。她坐在凤椅上,手指捏着信,指节发白。
“萧璟。”她说,“本宫知道了。”
第二天,萧璟被抓了。
他跪在皇上面前,还在笑。
“父皇,儿臣冤枉。”他说,“儿臣是被人陷害的。有人模仿儿臣的笔迹,陷害儿臣。”
皇上把信摔在他脸上。
“冤枉?你自己写的信,自己不认得?这是你的字迹,朕认得。”
萧璟捡起信,看了一遍,笑了。
“父皇,这信是假的。有人模仿儿臣的笔迹,陷害儿臣。儿臣怎么可能勾结南诏?儿臣是您的儿子啊。”
皇上冷笑。
“假的?那你解释解释,这信上的内容是怎么回事?你和南诏来往多年,真当朕不知道?朕派人查过了,你从三年前就开始和他们联系。”
萧璟的笑容僵住了。
他被拖下去,关进了天牢。
裴烬也在那里。
我听说他们被关在相邻的牢房里,每天互相骂,骂得嗓子都哑了。
裴烬骂萧璟无能,连个女人都搞不定。萧璟骂裴烬蠢,被人抓住把柄还连累他。两人隔着牢墙对骂,什么难听的话都出来了。
狗咬狗,一嘴毛。
我在院子里扫地,阿忠跑过来,兴奋地说着这些事。我听着,心里并没有什么痛快的感觉。
萧璟,裴烬,你们也有今天。
那天下午,青杏跑进来,脸色古怪。
“沈姑娘,有人找你。”
“谁?”
“柳如烟。”
我愣了一下。
柳如烟?
她来干什么?
我走到门口,看见柳如烟站在外面。
她瘦了很多,脸上没有脂粉,嘴唇发白,冻得发紫。她穿着破旧的棉袄,上面打着补丁,头发也乱了,和当初那个趾高气昂的千金小姐判若两人。她身后没有轿子,没有丫鬟,就她一个人。
看见我,她扑通跪下了。
“沈姑娘,求求你,让我见见萧珩。”
我看着她。
“你见他干什么?”
她哭起来,眼泪哗哗地流。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当初是我瞎了眼,我不该退婚,不该说那些话。求求你,让我见见他,我要当面道歉。我知道我对不起他,我给他磕头认错。”
我冷笑。
“道歉?你现在来道歉?”
她哭着说:“我知道我错了。我被家里逼的,我没办法。我爹说萧珩不行,让我退婚,我不退就要打死我。沈姑娘,你也是女人,你懂我的苦。我求求你,让我见见他。”
我看着她,心里没有一丝同情。
“柳姑娘。”我说,“你还记得你退婚那天说的话吗?”
她愣了一下。
“你说,萧珩配不上你,这种废物,活该孤独终老。”我说,“你说,他这种人,多看两眼都嫌脏。你还说,你多看两眼都嫌脏。”
她的脸白了,白得像纸。
“现在你来道歉?”我说,“晚了。”
她扑过来,抱住我的腿。
“沈姑娘,求求你!我真的知道错了!我还爱他,我一直都爱他!这么多年,我一直想着他!”
萧珩从里面走出来。
他站在我旁边,低头看着她。
“柳如烟。”他说,“你来干什么?”
她抬起头,泪流满面。眼泪混着鼻涕,糊了一脸。
“阿珩,我来求你原谅。当初是我不好,我被家里逼的。我爱的只有你,一直都是你。我嫁的那个人,对我不好,天天打我。我想你,每天都想。”
她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他。
是半块玉佩。
“你还记得这个吗?”她说,“这是你送我的定情信物。我一直留着,从来没丢过。这么多年,我就靠这个活着。”
萧珩接过玉佩,看了一眼。
然后他把玉佩扔在地上。
玉佩碎了,碎成几瓣,发出清脆的声响。
“柳如烟。”他说,“你走吧。”
她愣住。
“我不怪你。”他说,“但我也不会原谅你。”
他转身走了。
柳如烟跪在地上,看着那堆碎玉,哭得浑身发抖。她伸手去捡,手指被碎玉划破,血滴在地上。
我看着她,心里忽然有点感慨。
柳如烟,你当初那么得意,可曾想过今天?
她哭着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走了。
走到门口,她忽然回头,恶毒地看着我。
“你等着。”她说,“你不会有好下场的。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我笑了笑。
“柳姑娘慢走。”
她走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风雪里。
萧珩从屋里出来,站在我旁边。
“阿辞。”
“嗯?”
“谢谢你。”
我转头看他。
他笑了笑,握住我的手。
“谢谢你在我身边。不管发生什么,你都在。”
我看着他的眼睛,忽然想哭。
“萧珩。”
“嗯?”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
他笑了,把我拉进怀里。
雪又下起来了,落在我们身上。
我靠在他肩上,看着那一片白茫茫。
远处,似乎有个人影,站在雪地里,朝这边看了一眼。
是来福。
他朝我笑了笑,然后转身消失在风雪里。
我心里一沉。
萧璟虽然被抓了,可他的爪牙还在。
事情还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