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决定亲自去查。
裴烬虽然被关在天牢里,但他的人还能在外面活动。他的人一定还在和南诏联系,我必须找到证据,一劳永逸。
那天夜里,我换上夜行衣,摸出府去。
裴烬的府邸已经被查封了,大门上贴着封条,交叉的白纸在风中哗哗响。可我知道,他的人不会在府里。他们会在别的地方碰头。
我想起前世的一件事。
前世裴烬和南诏的人见面,总是在城东一座废弃的宅子里。那宅子闹鬼,没人敢去,正好给他们碰头。我也去过一次,记得路。
我摸到那座宅子。
宅子很破,院子里长满了草,雪落在草上,压得草东倒西歪。正屋的门歪着,窗户破了好几个洞,风从洞里灌进去,发出呜呜的声音。
我翻墙进去,躲在一棵树后。
屋里亮着灯。
有人。
我悄悄摸过去,凑到窗边。
屋里坐着两个人。一个是裴烬的手下,我见过,叫阿贵。他长得五大三粗,一脸横肉。另一个穿着异族服饰,戴着皮帽子,长着胡子,眼睛细长,一看就不是中原人。他腰间别着一把弯刀,刀鞘上镶着宝石。
“东西带来了吗?”阿贵问。
那异族人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放在桌上。信封上有一个标记,正是南诏皇室的标记。
“这是南诏王给裴将军的信。”他说,声音沙哑,“只要裴将军能促成此事,南诏王必有重谢。事成之后,南诏的军费分三成,萧珩的人头,送给你们祭旗。”
阿贵接过信,看了一遍,收进怀里。
“回去告诉你们大王,裴将军虽然人在狱里,但他的心在南诏。只要事成,以后边关的军情,随时可以奉上。萧珩不死,我们都不安心。”
异族人笑了。
“好。我等你们消息。”
他站起来,要走。
阿贵忽然说:“等等。”
异族人回头。
“还有一件事。”阿贵说,“裴将军想知道,你们那边有没有能帮上忙的人?他现在出不来,需要有人在外面活动。最好是能直接动手的。”
异族人想了想,说:“有一个。我们的人就在京城,随时可以帮忙。南诏的武士,一个顶十个。”
“好。”阿贵说,“后天夜里,还是这里,让你们的人来。到时候,我们把计划定下来。”
异族人点点头,走了。
我躲在窗外,把他们的对话一字不漏地记在心里。
后天夜里。
我冷笑。
裴烬,你等着。
阿贵也走了。我等他们走远,悄悄翻进屋里。
桌上还有那封信的抄本。我拿起来看,上面写着南诏文字,弯弯曲曲像蚯蚓。我不认识,但我可以带回去。
我把抄本塞进怀里,翻窗出去。
刚翻出宅子,我又看见了来福。
他站在对面的阴影里,笑眯眯地看着我。
“沈姑娘好本事。”他说,“二公子让小的问,这次抄的是什么?能不能借小的看看?”
我握紧匕首,盯着他。
“二公子又想干什么?”
“二公子说,他和裴将军是朋友,关心朋友的事。”来福笑,“姑娘抄的那份,二公子愿意出高价买。或者姑娘不卖也行,二公子就当不知道今晚的事。不过……”
他顿了顿,笑得更深了。
“不过二公子让我转告姑娘:裴烬是条疯狗,咬人的时候不分敌友。姑娘要是想对付他,二公子可以帮忙。毕竟,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我冷笑。
萧璟,你想借刀杀人?
“回去告诉你家二公子。”我说,“他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这些事,我自己能处理。”
来福点点头,也不纠缠,转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夜色里。
萧璟,你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你想让我帮你除掉裴烬,然后你再专心对付萧珩?
还是说,你想两头通吃?
回到将军府时,天快亮了。
我把抄本藏好,躺回床上。
青杏还在睡,什么都不知道。
第二天,我把抄本给萧珩看。
他看了很久,皱起眉头。
“这是南诏文,我看不懂。但可以找人翻译。”
“找谁?”
他想了想:“皇后娘娘宫里有个老太监,懂南诏文。上次就是他传的话。他是南诏人,后来归顺了朝廷,可信。”
我点点头。
那天下午,萧珩进宫了。
傍晚他回来,脸色很沉。
“怎么样?”
“翻译出来了。”他说,把一张纸递给我,“是裴烬和南诏的密信。信里说,只要南诏帮他登上高位,他就把边关的军情卖给南诏。还说他已经在狱中安排好了,随时可以动手。”
我冷笑。
“证据确凿了。”
萧珩点点头。
“明天我就把证据交给父皇。”
第二天,裴烬被正式定罪。
通敌叛国,杀良冒功,数罪并罚,判秋后问斩。
消息传来时,我正在院子里扫地。
阿忠跑进来,兴奋得跳起来。
“沈姑娘!沈姑娘!裴烬被判死刑了!”
我继续扫地。
“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