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璟被禁足了。
可他的嘴没闲着。
那天在演武场,他当着众将士的面,故意挑衅萧珩。演武场是将军府练兵的场所,平日里总有几十个兵丁在操练。萧珩每隔几天就会去一趟,指点一下他们的功夫。
我不知道萧璟怎么出来的——他明明被禁足了,可他就站在演武场边上,笑眯眯的。他穿着月白长衫,负手而立,像个来看戏的。
萧珩刚练完一套剑法,收剑站立。周围几个兵丁正鼓掌叫好,掌声还没落。
萧璟拍着手走过来。
“皇兄好剑法。”他笑,“不愧是父皇的好儿子,将军府的嫡长子,未来的世子。这剑法,怕是练了十几年了吧?”
萧珩没理他,把剑递给旁边的兵丁。
萧璟也不恼,继续说:“皇兄,听说你遇刺时,是那个丫鬟救的你?一个丫鬟,居然能杀那么多刺客,真是好本事。我听说她一个人杀了三个?了不得啊。一个弱女子,杀三个壮汉,这本事从哪学的?”
周围的兵丁停下来,看着他们。
萧珩转身要走。
萧璟上前一步,拦住他。
“皇兄别走啊。”他笑,“我还没说完呢。你说一个丫鬟,哪来的那么大本事?该不会是……专门训练过的吧?我听说有些地方专门养这种女子,伺候人是假,杀人是真。”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的人听见。
有人开始窃窃私语,交头接耳。
萧珩看着他:“萧璟,你想说什么?”
“我没想说什么。”萧璟笑,走近一步,离萧珩很近,“我就是好奇。皇兄,你连自己丫鬟都护不住,还要她来救你,还当什么将军?怪不得柳姐姐退婚,换我我也退。一个连丫鬟都不如的废物,凭什么当世子?”
周围的兵丁越来越多,窃窃私语的声音越来越大。有人开始偷笑。
萧璟的声音更大了:“皇兄,你知道外面怎么说你吗?说你吃软饭,靠女人。说你没本事,连个丫鬟都不如。说你这个世子,是母后求来的,根本不是凭本事。”
萧珩握紧拳头,指节发白。
萧璟笑得更开心了,走近一步,凑到萧珩耳边。
“皇兄果然废物,怪不得没人要。柳姐姐不要你,以后也没人要你。你就跟你那个丫鬟过一辈子吧,两个废物凑一对。”
萧珩的拳头攥得更紧了,我听见他的指节咔咔响。
我站在人群外面,看着这一幕。怒火从心底烧起来,烧得我浑身发烫。
我走过去,挤开人群。
萧璟还在笑,笑得得意洋洋。
我走到他面前,按住萧珩的手。
然后我抬头看着萧璟。
“二殿下。”我说,“想试试我的刀快不快吗?”
萧璟愣了一下。
周围的人一片哗然,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还是说。”我笑,手按在刀柄上,缓缓抽出一点,刀光雪亮,“你想替那些黑衣人偿命?我记得那些黑衣人身上有块腰牌,好像是……二殿下府上的。那腰牌现在可在皇上手里。”
萧璟的脸色变了。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
“你胡说什么?”他说,“什么腰牌?我不知道。”
“不知道?”我说,“那要不要我拿出来给大伙看看?那块腰牌现在可在……”
“够了!”萧璟打断我,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我看着他,慢慢拔出刀。
刀光雪亮,映着他的脸。刀刃上有寒光。
“二殿下。”我说,“让开。”
他看着我,又看看萧珩,最后看看周围的人。
周围的人都在看,窃窃私语,指指点点。有人小声说:“腰牌?什么腰牌?”“听说秋猎的时候有刺客,该不会是……”
他的脸涨红了,又白了。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还是那么暖。
“沈姑娘好本事。”他说,“我让开。”
他侧身,让开路。
我拉着萧珩,从他身边走过。
身后,萧璟忽然喊:“萧珩!你以为她真护着你?她就是想攀高枝!你这种人,早晚众叛亲离!你等着,有你哭的时候!”
萧珩脚步顿了顿。
我拉紧他的手。
“别理他。”我说。
他点点头,继续走。
回到院子,他站在廊下,不说话。
我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阿辞。”他忽然问,“他说的是真的吗?”
“什么?”
“你会离开我吗?”
我看着他,他眼睛里有我看不懂的东西。是害怕,是不安,是那种怕失去什么的慌乱。他的眼睛红了。
“不会。”我说,“永远不会。”
他看着我,忽然笑了。
那个笑,和前世死前一模一样。
“那就好。”他说。
那天夜里,萧珩又出去了。
我跟着他,看见他去了柴房,找到那个腰牌,看了很久。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很复杂,有愤怒,有失望,有痛心。
他把腰牌收起来,低声说:“萧璟,我给过你机会。”
我站在暗处,看着他。
萧珩,你变了。
前世的你,从不会说这种话。
可我知道,他变是因为我。
因为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