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星谷的晨雾还未散尽,一道灰影便如惊弓之鸟般窜出谷口的密林,衣衫被荆棘划得破烂,脸上沾着污,却难掩眼底的狂喜。正是青弦剑门派来的密探,昨日他趁夜绕开杨天南的布防,竟误打误撞摸到了谷中竹屋附近,虽未敢深入,却已确认许挽弓便藏在此处,更瞧见剑冢旁的聚灵阵终日光芒不散,显然是在闭关修炼。
密探连滚带爬赶回青弦剑门,跪在青玄子面前,声音抖着禀明落星谷的位置,字字句句都敲在青玄子心上。他当即点齐五名宗门精英,又引着焚天阁派来的两名朽木境巅峰修士,一行七人驾着灵剑,朝着落星谷疾驰而去——焚天阁的柳炎使者早有吩咐,此次务必拿下许挽弓,夺《射日剑诀》,顺带铲除落星谷的障碍。
此时的落星谷,剑冢旁的聚灵阵已是光芒大盛,淡银色的星力与天地灵气交织成茧,将许挽弓裹在中央。他正盘膝坐在陨星剑前,周身的星极甲隐入皮肉,星辰之力如奔腾的江河,在经脉中一遍遍冲击着朽木境的桎梏。滴水境巅峰的根基早已稳如磐石,万极天的以柔御刚之理、星甲门的锻体之术、《天外飞仙斩》的星辰剑意,此刻尽数交融,丹田内的灵力团正疯狂压缩,朝着朽木境的固态灵力蜕变。
他的意识沉在识海,只觉周身经脉似被拓宽数倍,往日凝滞的灵力流转愈发顺畅,连指尖触到的星力都变得更为醇厚,仿佛天地间的星辰都在与他共鸣。外界的一切声响都被隔绝,唯有突破的执念,支撑着他熬过灵力冲刷经脉的刺骨疼痛。
竹屋前的青石坪,杨天南负手而立,玄色衣袍无风自动,化山境的威压悄然铺开。他抬眼望向谷口的方向,眼底凝着冷光——那股混杂着青弦剑门与焚天阁的灵力波动,终究还是来了。
七道身影落在谷口,青弦剑门的五名精英衣袂翻飞,腰间长剑寒芒闪烁,两名焚天阁修士则身着火红劲装,周身灵力凝而不散,正是朽木境巅峰的气息。为首的青弦精英瞥了眼孤身立在坪上的杨天南,嘴角勾起嘲讽的笑,“不过一个守谷的老东西,也敢挡我青弦与焚天阁的路?识相的就滚开!”
其余几人也跟着哄笑,言语间尽是轻慢,只当杨天南是个普通的化山境初期修士,仗着落星谷的地利才敢逞能,竟无人察觉他周身那看似平静,实则早已蓄势待发的灵力。
“聒噪。”
杨天南的声音淡得像风,话音未落,身形便化作一道玄影窜出。化山境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掌风裹挟着刚柔并济的力道,拍向最近的两名青弦精英。那两人猝不及防,只来得及抬手格挡,便被掌风震碎经脉,身躯软倒在地,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余下三人惊骇欲绝,转身便想逃,却被杨天南的指风接连点中眉心,直接晕倒。前后不过三息,五名青弦精英便悉数殒命,谷口的青石坪上,只余两名焚天阁修士面色惨白,再也没了半分嚣张。
“化山境……后期?”一名焚天阁修士颤声开口,脚步连连后退,他竟看走了眼,这老东西根本不是初期,而是早已摸到化山境后期的门槛!
杨天南目光扫过两人,最终落在左侧那名修士身上,指尖一点,一道灵力便将其周身经脉锁住,“你,过来。”
另一人见势不妙,转身便想驾剑逃离,却被杨天南随手拍出的掌风震落,摔在地上口吐鲜血,昏死过去。被锁住的焚天阁修士浑身僵硬,连动弹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杨天南一步步走近,一股冰冷的灵力探入他的识海——正是搜魂术。
凄厉的痛嚎从修士口中溢出,识海中的记忆被强行抽离,一幅幅画面涌入杨天南的脑海:焚天阁阁主欲重启轮回殿,需《射日剑诀》作为钥匙,青玄子以投靠焚天阁为代价,换得化山破境丹,而许挽弓的母亲许安,当年并非单纯因藏剑诀被灭,更是因为发现了焚天阁与青弦剑门的勾结,才被灭口。
杨天南收了搜魂术,那名焚天阁修士瞬间没了生息,倒在地上化作一具干尸。他眼底的寒意翻涌,焚天阁的阴谋远比他想象的更甚,这已不是简单的宗门仇怨,而是牵扯到上古秘境的惊天算计。
就在这时,剑冢方向忽然爆发出一股强横的灵力波动,淡银色的星芒直冲云霄,将落星谷的晨雾尽数冲散。聚灵阵的光茧轰然碎裂,许挽弓缓缓站起身,周身的气息已然截然不同。
他终于突破了朽木境初期。
往日清隽却单薄的身形,此刻竟显得愈发挺拔,周身的皮肉似被星辰之力重新淬炼过,肌理间隐有星纹流转,抬手投足间,竟带着一股沉稳的厚重感。眼底的寒戾淡了几分,却多了几分洞悉天地的清明,丹田内的灵力早已从滴水境的液态,化作了朽木境特有的固态灵力团,流转间沉稳而浑厚,不再是往日的汹涌,却更具爆发力。
星极甲在体表一闪而逝,比往日凝实数倍,连裂风弓都似有感应,自动飞到他手中,弓身的聚灵纹路被固态灵力填满,泛着温润的银光。他抬手拉弓,无需刻意凝聚,便有一道凝实的星矢浮于弦上,星力与灵力交融,威力较滴水境时翻了数倍,且操控起来愈发随心。
周身的灵气似有了归属,吸纳入体的速度快了数倍,连脚下的青石都似在与他共鸣,飞仙掠影的身法一动,身影便在数丈外浮现,悄无声息,比往日更显诡谲。这便是朽木境的力量,初入此境,便如脱胎换骨,从内到外,皆是焕然一新。
许挽弓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只觉浑身轻畅,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充斥四肢百骸,报仇的底气,又足了几分。
“挽弓,过来。”
杨天南的声音传来,许挽弓收了星矢,迈步走到青石坪,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青弦剑门引了焚天阁的人来,”杨天南沉声道,将搜魂所得的情报一一告知,从焚天阁的轮回殿阴谋,到青玄子的投靠,再到许安被害的真相,一字一句,都让许挽弓的眼底凝起寒霜。
固态的灵力在丹田内疯狂翻涌,许挽弓攥紧裂风弓,指节泛白,却并未被怒意冲昏头脑。他低头沉思片刻,抬眼时,眼底已恢复清明,带着几分筹谋:“焚天阁势大,青弦剑门又有其撑腰,硬拼绝非上策。”
“你有何想法?”杨天南问道,他知许挽弓虽年轻,却心思缜密。
“青弦剑门内,并非人人皆如沈苍、青玄子一般歹毒。”许挽弓的目光落在远方,想起了那个递给他《青弦基础心法》、眼神干净的小师妹,“林醒晨,她尚有良心,当年曾暗中助我,若能将她策反,便能成为我们安在青弦剑门的眼线,探知他们的一举一动。”
杨天南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此计甚妙。”
“此外,”许挽弓继续道,“朱南岛并非只有青弦剑门与焚天阁,黑风岭残存的星甲门余部、清雨镇周边的散修势力,还有那些被青弦剑门吞并过的小宗门,皆对青弦剑门恨之入骨。我等可暗中联络,集结这些势力,合众人之力,方能与青弦剑门及焚天阁的爪牙抗衡。”
他的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朽木境的威压悄然散开,虽只是初期,却已隐隐有了领袖之姿。
杨天南颔首:“此事可从长计议,我先派人联络星甲门余部,你则想办法接触林醒晨。青弦剑门的债,焚天阁的阴谋,今日落星谷的惊变,该是时候,一一讨还了。”
许挽弓抬眼望向青弦剑门所在的方向,裂风弓在手中轻颤,弓身的星芒与眼底的锐光交织。朽木境初成,情报在手,联盟初定,他的反击,自此开始。而青弦剑门与焚天阁,还未察觉,一张针对他们的大网,已在悄然编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