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赴秦国为质

“娘娘，行李都收拾好了，我们可以启程了。”说话的是白露。

白露、霜降、惊蛰、谷雨是罗雪雁专门给沈妙挑的四个一等丫鬟。最是忠心。

如今便也剩三个了，惊蛰生的最为貌美，傅修宜夺嫡时想拉拢一位权臣，但那位权臣把柄极难掌握。惊蛰见沈妙为傅修宜之事如此忧心，遂自请为那权臣小妾。可那权臣正室夫人是个有本事的，寻了个由头竟活活打死了惊蛰！可即使如此惊蛰在死前也拿到了权臣把柄，顺利让傅修宜拉拢了他。

对于傅修宜来说，只是死了一个丫鬟，可沈妙得知惊蛰亡故后大悲，动了胎气提前生产。

“白露，这一去秦国不知何时回来，你去给惊蛰上柱香吧！”

白露差点流下泪来，跪在地上说：“娘娘，惊蛰在天之灵会保佑娘娘此行顺利安康，娘娘不要太过自责，能帮到娘娘，奴婢们万死不辞！”

沈妙扶起白露，她的这些丫鬟各个忠心。

“去吧，本宫去见见裴琅。”

当初在定王府的时候，裴琅就是傅修宜最倚杖的幕僚，任何傅修宜拿不准的问题裴琅都能帮他迎刃而解。如今傅修宜称帝，裴琅亦有从龙之功，傅修宜封他为国师，并破例在皇宫内建了宫殿供他休憩。

“微臣参见娘娘”

“国师免礼，沈妙此行是托付先生一件事。”没用本宫而是用在定王府时的称呼，仿佛她又是来向裴先生请教问题的。

“娘娘请讲，微臣定当竭力。”许是有愧于人，裴琅看着眼前人，竟有些不忍。

“学生一双儿女尚在襁褓之中，学生此去不知何时回明齐，学生着实放不下他们。若是他们开蒙，望先生做他们的教习先生！”说完沈妙规规矩矩向裴琅行了一个学生礼。

“娘娘所托，微臣定当尽心！”裴琅亦行君臣礼。

“如此那便没有遗憾了。学生沈妙谢过先生！”

裴琅看着上辈子的自己，深知错的太多，傅明和婉瑜秉性都肖似其母。沈妙托孤于他，他必会尽心。

罗雪雁看着她的娇娇，幼年父母离京娇娇没有感受父母陪伴。如今成亲自己不得不远赴他国，不能享受儿女绕膝之幸。她的娇娇一直在骨肉分离。

沈信可不信傅修宜会等沈妙回来不纳一人。傅修宜本就不爱沈妙，如今用得上沈妙用得上沈家才软了语气。伴君如伴虎，娇娇嫁的怕是匹恶狼！

“太子哥哥，来的可是明齐的皇后？”一个长相明艳的女孩对身边身着华服的男子说道。

“是啊，明齐皇帝向我们秦国借兵，自愿用皇后为质，这个皇帝也够无情。”话是这么说，可这男子却一点没有觉得皇后可怜。

“那我可太想看看这个皇后到底长的如何，不过让皇帝当人质送来想必也不出众。”仿佛他们秦国人骨子里带着恶毒，巴不得看他国皇后为质为奴！

两月后沈妙到了秦国皇宫。

秦国皇帝让一名小太监给沈妙带路。

“娘娘，这地方也太寒酸了！秦国怎能如此待您！”白露看着前方的住所，不说杂草丛生，就墙上的蛛网都厚了，显然是长期无人居住。

“这分明是给下人住的地方！娘娘我们去找那老皇帝说！给您换一个地方！”霜降说着便要去找人。

沈妙拉住了她，宽慰道：“我们是来做人质的，明齐需要秦国这个盟友，我们不能得罪秦国皇帝。莫擎，你带几个人把这个院子收拾一下吧。”

莫擎抱拳行礼：“是！娘娘。”

“娘娘，奴婢给您收拾一下里间，您舟车劳顿，先歇息一下吧。”白露拉着霜降去了里间。

等众人收拾一番后已是黄昏。

沈妙仔细打量了这个院子：这以后便是她在秦国的落脚之处了。

第二日沈妙正在院子里看书，这是她自定王府养成的习惯，从以前喜欢那些俗气的金银首饰到诗文古籍不离手，沈妙与以前可谓判若两人。

突然院子大门被人大力推开，一众身着华服的姑娘调笑着被人簇拥进了院子。

其中装扮最华丽的女子昂着头用一副高高在上的语气问：“你就是那位来当质子的明齐皇后？”她的嗓音偏细，本来听着是娇甜的，却因为此刻的态度显出几分尖利。

沈妙吩咐莫擎放下兵器，走上前道：“你是何人？”

随那女子同行之人都笑的毫无礼节，一人带着讨好巴结的语气说：“这位是我们陛下最宠爱的嫡公主——明安公主！”

明安盯了沈妙许久，往常探子来报说明齐皇后是个草包，可明安看眼前人倒还有几分姿色，这让她很不爽。但明安公主之所以为明安公主，总是有些骄纵的本钱。当即就一扬眉，上上下下如打量货物一般的打量了沈妙一番，开口道：“本宫和各位世家小姐见过皇后娘娘。”本是礼敬之言，可这明安公主毫无礼敬之意，就这么抬着头冲着沈妙说。

“想来明齐皇帝遣送你来定是你有过人之处，本宫和各位小姐正要去习步射，明齐的皇后可愿随行？”话是邀请，语气是命令。

在人屋檐下岂能不低头，明齐有求于秦国，明安这个要求沈妙没有能力拒绝。

“亏得还是一国公主！如此蛮横！三哥！这辈子死的太便宜她了！”季羽书看着这个明安这幅盛气凌人的样子就恨不得打她两拳！

谢景行难得赞同季羽书的话，死的确实便宜她了。应该让她跪着给沈妙赔礼道歉！

“皇后初来乍到，不懂秦国的规矩，那本宫就来告诉告诉你。由一人头顶着草果，另一人蒙眼射箭。我们秦国同明齐不同，秦国靠武力打天下，不过皇后是武将世家出身，想必步射超群。”这是讽刺沈妙。

沈妙心下大惊，蒙眼射箭可不是闹着玩的，更何况她不会射箭！

“公主殿下，本宫不会射箭。”

明安嗤笑了一声：“皇后怎的在本宫面前自称本宫？这里是秦国，只有秦国的皇室能称本宫，皇后应该自称‘我’。更何况皇后是武将世家出身，竟不会射箭？这不得让本宫怀疑有些传言是否属实了啊？”明安公主瞧着娇美，说话却是说的十分狠毒。摆明了嘲讽沈妙草包废物。

“本宫也不是不近人情，皇后既然不会射箭，那便睁着眼射靶子吧，多练练总会学会的。”明安公主话说的体面，一国皇后为质已是不得已，却还要皇后大庭广众之下给别国公主做人肉靶子！

“公主殿下，我国皇后不会射箭，不如奴婢来吧？”霜降走上前行了一礼。

“你一个奴婢，也配和本宫比步射？！如此看来你们明齐皇室还真是窝囊！我秦国好儿郎怎么能为你们这样的国土拼命？！本宫这便去找父皇，让我秦国儿郎返回故土！”明安这话就是明晃晃的威胁了，沈妙一定得上。

“公主殿下有此雅兴，本宫…我定当奉陪。”沈妙这话一出，随行的一行人心都揪起来了。

“好！你们都给本宫看好了！今天本宫要让明齐的皇后给本宫顶草果子！来人！取本宫弓箭来！”明安骄纵又放肆！

明安公主手上拿着黑得发亮的长弓，这弓大约是用上好的木头做的，又泡过特殊的药材，看起来极为坚硬笨重。

下人给明安带上黑色绑带，又给沈妙头上放好了草果，锣声一响，便是开始了。

明安很熟悉这把弓，虽是坚硬笨重，拉开也些许吃力。一支羽箭射出，却不是奔着草果，而是射开了沈妙腰间的衣襟！

奇耻大辱！霜降她们在旁看的分明！明安就是故意的！那支箭就是奔着衣襟来的！！

“啊！！”沈妙顾不得体面，用手拢住自己衣服才不至于失态。也正因为这动作头顶上顶的草果子掉在地上摔成好几瓣，似是在嘲笑沈妙的没用！

明安公主听到这声尖叫勾了勾嘴角，扯开绑带大声笑：“明齐的皇后怎么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宽衣解带呢？这里可还有侍卫呢！要是一个不小心被看到了，可是要挖掉双眼砍脑袋的！”

“本宫玩过了，现在该你了！”

沈妙拿起明安扔在她脚下的弓，用尽全力竟是拉不开？！

“明齐的皇后竟连弓都拉不开！莫不真是草包废物哈哈哈哈哈哈。”那群世家小姐也同明安一样，以取笑沈妙为乐！

莫擎等人恶狠狠的看着明安，若不是明齐有求于秦国！若不是沈妙吩咐不能得罪秦国！他莫擎拼了这条命也要杀了这个明安公主！！

等沈妙整理好站起身来，院子外又进来一位身着华服的男子，明安娇滴滴的唤那人：太子哥哥！

那人正是秦国的太子——皇甫灏！

“明安，又在玩步射了，正好本宫今日也想玩！来人，给皇后娘娘再拿一个草果，本宫来试试！那明齐皇帝送你来为质，想必也是不在意你的死活。”皇甫灏同明安公主一母同胞，更是一脉相承的心狠手辣！

沈妙挥退了莫擎等人，站直了身子。来别国为质，受些屈辱算什么？！她只要活着！活着回明齐！活着见她一双儿女！！

皇甫灏比明安还要恶毒！一箭射中了沈妙的肩胛骨！

往后的日子里，沈妙拿着那被明安施恩般赏赐让她练的弓，夜夜都在练习，时日久了竟能练的百步穿杨，箭无虚发！

可即使如此，沈妙在白天与明安同台射箭的时候还是会故意射偏，听着那群人的嘲笑，默默下台。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整整五年！

明齐大败匈奴，归还秦国兵马，并让沈妙回京！

连续五年不见天日的日子，终于到头了。

石壁外的人看到明安射开沈妙衣襟的时候已经怒火丛生！在看到皇甫灏射穿沈妙肩胛骨的时候，谢景行椅子上的扶手咔嚓一声应声而断！

皇甫灏！明安！两个魔鬼！

罗谭气的浑身发抖！这两个恶魔！折磨了小表妹整整五年！！！

罗家人和沈家人个个气的恨不得把这俩人挫骨扬灰！她们捧在手心里的娇娇！在他们不知道第地方受过这么多羞辱！这让他们如何原谅！若是世间真有十八层地狱，那皇甫灏明安就该在那里面享受无边酷刑！永世不得超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