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檐上一盏油灯随着清凉的晚风轻轻摇曳,院边的草丛中忽隐忽现的有萤火虫飞舞。
须眉花白的老者盘坐在屋檐下,默默的注视着院中两个练习长刀的少年。一老二少似乎都已习惯融入夜的寂静,没有人说话。老者手上的茶碗在油灯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虚掩着的木质院门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不一会儿,一队人马便来到院外,手中的火把将院外映的通红。数一数,八个火把,也就是八个人,全都骑在高头大马上。
萤火虫惊跑了,草丛中绿色的荧光惊慌的闪烁着。
“什么人!?”两个少年端着长刀跑到门前。
“长喜长乐,回来吧,自己人。”老者招呼着,两个少年这才警惕地退回老者身边。
院门微动,一个黑影已闪进院内,随之而来的是一股逼人的寒气。在这夏夜里令人不寒而栗。
那人身披一件黑色夜行衣,脸被面具遮得很严实,看不出长相。但两个少年不难看出——这人不简单!
“白老,”那人单膝跪在老者面前。
“玄天,怎么了?”老者问道,声音中不乏紧张。
“灵泉关……沦陷了,没有找到幸存者……”那人道,头低得很低。
“‘它’现在在哪?”老者又问。
“正快速逼近定水关,你知道的,凭我们的防御手段……挡不住。”那人用有些颤抖的声音说道,头低的更低了。
“不能再死人了!”老者抛下茶碗欠身大吼。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两个少年颇为震惊。老者名叫白星明,在隐居之前怎么说也是个绝世强者,平时的他哪怕刀要落在脑袋上都现不出几分惊惧,如此定力在如今却连茶盘都抓不住了,想必是出了什么关乎生死存亡的大事。年长几岁的白长喜紧张的握紧了手中的长刀,白长乐倒是淡定,只顾着睁大眼睛瞧热闹。对于这一点,白星明和白长喜都不觉得奇怪。要是哪一天他懂得了害怕,白星明倒要疑心他中了邪。
“是,不能再死人了,但如果我们退下来……”
“那样你就不会死!”
两人都像吃了枪药,字句间仿佛要蹦出火星来。
“死是迟早的事。躲得过初一,还能躲过十五吗?”
“路玄天你告诉我!你死了,你爹你娘怎么办!?”
“那些在灵泉关战死的人,还有现在入驻定水关的人,他们也都是爹生娘养的。自古忠孝难两全,要么让定水关的人先死,要么大家一起死。”
路玄天,路玄天……白长喜听白星明提起过这个名字。隶属于于黑龙会的头号杀手。
“白老,我还要赶路,不便多留。告辞!”路玄天站起身来,剑眉星目透过面具闪着光。黑缎子的夜行衣被油灯映出凄艳的色彩。
路玄天转身离去的那一刻,两个少年都清楚的看见了他身后衣摆上印着的一个龙头型标志。
远处传来他坚定的声音:“所有人,快马加鞭,随我赶往定水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