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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穿成恶毒雌性后:兽夫们都想占有我

林软软在第七天的傍晚回来了。

苏晚站在灶台前揉一坨用野薯粉和栗子粉掺着捏的面团时,听见部落东门那边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和说话声。她从窗户往外看了一眼,林软软走在采药队伍的最前面,肩上挎着一只鼓鼓囊囊的兽皮袋,袍角沾着泥,但整个人看上去干干净净的,脸上甚至带着轻盈的笑意。

她走到部落中央的空地上停下来分发干果和草药,分得很公平,笑声清清脆脆的,跟走之前没什么两样。苏晚看了两眼就收回目光继续揉面,面团在她手心里越来越韧,她用石刀切成细条搓成圆滚滚的丸子,放在撒了薯粉的宽叶上,一排排码得整整齐齐。

"回来得比预想晚。"云舟从屋顶飞下来落在院门口,青羽灵雀的形态收了翅膀变回人形,他拍了拍袍角上的风尘,"东山那边路不好走,据说深涧涧水涨了,绕了大远路。"

苏晚嗯了一声。她注意到云舟说这话的时候眉头微蹙了一下,像是还有什么没说出来。她放下手中的面团:"你发现什么了?"

云舟走到灶台边,压低了声音:"我飞过去看了一眼。林软软在东山谷底兜了一大圈,最后停在一片长满藤蔓的石壁前面待了足足半天。那地方我以前采药去过,石壁后面是空的。"

苏晚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空的?"

"有风从石缝里钻出来。"云舟点头,"里面应该有个洞。但她带了五个人去的,愣是没一个人发现她在石壁前面干了什么,因为她在那边蹲了半天,把一路采的野果铺在地上晾晒,看着像在休整干活,其实——"

"在摸暗道的位置。"

云舟看着她:"你知道?"

苏晚没有解释。她把搓好的栗薯丸子放进锅里,盖上木盖。"她找到了吗?"

云舟想了想:"我觉得没有。她在那面石壁前面来回走了十几趟,最后站起来的时候肩膀往下沉了一下,像是没找着入口。"他顿了顿,"她走的时候,把晾着的野果全收了,一颗都没留。"

苏晚垂下眼。暗道入口被藤蔓遮蔽得极好,原著里是林软软在兽潮时意外发现的,这一世剧情偏移,她带着全部记忆去找,但时机不对、视线不对,差了那一点偶然的运气就什么都摸不着。重生女主的优势正在一分一寸地被磨钝,像一柄没有磨刀石在旁边的刀,越用越钝。

"随她吧。"苏晚说,"冬天快到了,她顾不了那么多。"

第一场雪来得比苏晚预想的还要早。

那天深夜她被冻醒了,瓦缝里漏进来的风比前几日都要尖利,钻进兽皮褥子的缝隙直往骨头缝里扎。她裹着褥子坐起来时听见屋顶上传来细碎的沙沙声,像什么东西在轻轻敲打石瓦。

她把窗户推开一条缝看出去,院中老槐树的枯枝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白色的东西。雪。蛮荒的初雪悄无声息地飘了一整夜,把整个部落浅浅地盖了一层白,天亮时日光从云层里透出来照在雪面上,整个世界亮得让人睁不开眼。

月漓裹着一件厚兽皮袄从屋里蹦出来踩雪,银白的狐尾在雪地里拖出一道浅浅的印子。他两只脚在雪地上蹦跶了几下,忽然回头朝苏晚招手:"苏晚!快来!”

苏晚裹紧了自己用野兔皮和碎麻缝的粗陋冬衣走出去。雪到了脚踝深,踩上去咯吱咯吱响,蛮荒冬日的空气吸进肺里凉得发疼。她站在院中看着灰蓝天幕下白茫茫的山脊和屋舍,哈出一口白雾,然后蹲下来抓了一把雪在手里捏了捏。

烬烈从部落猎队的方向踩着雪大步走来,肩上扛着一头刚猎的野猪,赤红的短发在白雪背景里鲜艳得像一团火。他看见苏晚和月漓在院子里玩雪,步子明显慢了一下,然后走过来把野猪搁在院墙根,目光扫了一眼苏晚裹着的薄冬衣。

"明天我带你去北面鹿群那里剥几张厚兽皮。"他说,语气硬邦邦的,但声音压得比平时低了些,"你这身过不了冬。"

苏晚还没来得及回答,寒渊从西边老榕树的方向踩着雪过来了。他手里拎着一大捆干透的桦树皮,走到屋侧开始动手加固苏晚那间石屋的窗缝和门隙,用树皮一层层糊上去挡风。他干活的时候不说话,但手指冻得发红也没停,糊完窗户又去检查屋顶的雪压,踩着一根独木上去扫了厚厚一层积雪下来,动作又快又稳。

云舟从东边飞回来的,青羽灵雀的形态落在雪地上时翅膀上的雪簌簌抖落。他变回人形,怀里抱着一小捆枯藤,蹲在灶台边开始编一张厚草帘,编了半个多时辰给苏晚的灶台前面加了一道挡风的屏障。墨尘从屋后转出来时手里端着一只浅石盆,里面是一整盆烤过的粗盐——他不知什么时候用上回那批山涧的含碱岩煮了整整两锅,又晒又焙弄出了这么大一盆能用的盐来。

"存着。"墨尘把石盆搁进灶台下面,黑眸里沉着一点淡淡的暖意,"冬天腌肉够用了。"

苏晚蹲在灶台边看着这四个人在初雪的早晨各自忙碌,月漓在旁边蹦蹦跳跳地帮忙递东西。院子里白雪覆地,灶膛里的火烧得旺,热气和冷气在门口交汇处形成一道薄薄的白雾,像一扇温润的门帘。

她忽然觉得这个冬天不会冷。

初雪之后的几日天寒地冻,蛮荒的冬天正式来了。苏晚每天围着灶台忙个不停,用栗薯粉搓丸子煮汤、用存好的干肉熬浓粥、用冰草裹着肉干挂在地窖里慢慢风干。五个人每天雷打不动地轮流出现在她院子里,今日是寒渊劈柴加固兽棚,明日是云舟采回一筐冻不死的冬蕨菜,后日是烬烈拎着新猎的狍子来换一顿热饭,再后日是墨尘用骨刀削了一双厚实的木屐搁在门槛前给她出门踩雪用。月漓则天天蹲在她脚边,有时递柴有时剥蒜,狐尾冻得蓬成了一大团也不肯离开灶台边。

而林软软那边也终于出了动静。

那是一个雪停了的午后,苏晚正蹲在屋侧的空地上把腌好的肉条挂上晾架,忽然听见部落中央传来一阵急促的吵闹声。青芽从主道那边跑过来,鹿耳上的祈红绳换成了冬毛的白兔皮绑带,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苏晚姐姐!林软软在族长那儿说部落过冬物资分配不公,说你一个人囤了顶五户的量,要求重新分配!"

苏晚手里的肉条挂了一半,她把它挂完拍了拍手:"她带了人去的?"

"带了七八个,都是东边那几户去年冬天挨过饿的。"青芽急得跺脚,"族长也犯难,确实分物资的时候你这边存得比别人多——"

"因为我不光存了自己的。"苏晚把晾架上的肉条整了整,转身往部落中央走,"走吧,去看看。"

她走进族长石屋前的大院时,林软软正站在人群前面,鹅黄冬袄把她衬得格外素净温婉,眉心那粒红痣在雪光里鲜润欲滴。她看见苏晚走进来,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声音温温软软地说:"苏晚姐姐别误会,我不是针对你,就是部落过冬物资有限,我想着大家匀着用才好。"

她身后站着七八个面黄肌瘦的兽人,确实像是去年冬天吃过苦头的。人群外围围了三四十个看热闹的,其中几个妇人正窃窃私语交头接耳,目光在苏晚和林软软之间来回扫。

苏晚站在人群前面,问族长:"最近一次物资统计是什么时候做的?"

族长愣了一下:"就入冬前那回,每户报了自己的存量。"

"报的是各户自用还是包括帮别人存的?"

族长挠了挠头:"这倒没细问……"

苏晚从怀里掏出一片写满字的阔叶递过去。那是她今早在灶台边列的,上面清清楚楚记着:肉干二百零三条,其中烬烈猎的九十七条、寒渊猎的六十三条、云舟和墨尘轮换猎的三十九条;薯饼四百二十张,其中月漓和她一起做的,用了青芽家给的野薯八筐;栗子粉三缸半,来源是部落南坡摘的干栗。她在每一项后面都标注了来源和归属,甚至连谁家帮了忙、该回馈多少都写得清清楚楚。

族长拿着那片阔叶看了半晌,抬头时目光变了。"这些都是部落里各家猎的存的?"

"嗯。"苏晚声音平平的,"我那边灶台大,帮大家集中储存和加工,省得各户分散容易腐坏。要分随时可以分回去,肉干按猎手归属分,栗薯按采摘数量分,我一两都不多拿。"

林软软的笑容终于垮了那么一瞬。她看着那片阔叶上密密麻麻的字迹,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她身后那几个兽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大个子忽然开口:"我……我那筐野薯是让月漓带去给你帮忙加工的,我没想要回去……"另一个也跟着点头:"我猎的鹿肉就放在你那儿,你平时做饭不也分给我们吃了吗?"

人群里的窃窃私语变了方向。有个灰狼族妇人扬声说:"我昨儿还吃苏晚送的栗薯丸子呢,算那么清楚干什么。"另一个接道:"就是,人家操持那么大个灶台不要辛苦的?"

林软软站在原地,鹅黄的冬袄在灰白的雪光里显得突兀的明亮。她攥了攥袖口,轻声说:"我……我也是为了部落好……"

"为了部落好就一起干活。"苏晚把手里的阔叶收回来卷好,目光平平地从她脸上掠过,"东墙根还有三堆柴没劈,西边晾架上的肉条需要翻面,谁有空现在就能跟我走。"

她说完转身往外走。走了三步,身后有人跟了上来——先是青芽,然后是两个昨儿吃了栗薯丸子的年轻猎手,再然后连族长老婆都拄着拐杖跟出来了。稀稀拉拉一串人踩着初雪跟着苏晚往她的院落方向走去,安静的雪地上印出一串歪歪扭扭的脚印。

林软软站在族长石屋前的大院里,鹅黄冬袄被冷风吹得微微拂动。她身边只剩下那七八个原本跟着她来的人,此刻也都在面面相觑,脚底下不自觉地往人群的方向移动。她垂眼看着雪地里渐渐远去的那些脚印,手指在袖口底下攥紧了又松开。

等她抬起头时,脸上的笑容已经重新挂好了。她朝身边的几个人轻声说:"我也去帮忙吧,正好学了学苏晚姐姐是怎么操持的。"

她踩着雪走出族长石屋的院子时,脚步比来时轻了不少。但苏晚注意到,她拐上主道时没有朝自己院落的方向走,而是拐向了部落东边那条去往山麓的小路。

那天傍晚,寒渊在部落东边的林缘巡逻时,看见雪地上有一串新踩的脚印往深林方向去了。他蹲下来看了很久,那串脚印的主人步履匆匆,跟上午那个鹅黄冬袄的女人踩雪回屋的步态一模一样。

他站起来望了望东边越来越暗的山林,什么也没说。回去的路上他在雪地里绕了一段远路,在部落东门和北墙之间的灌木丛里踩了十几趟来来回回的脚印,然后把所有通向苏晚院落方向的岔路口全用碎枝和雪堆堵住了。

回到院子里时苏晚正蹲在灶台边煮一锅热气腾腾的骨汤。月漓蜷在她脚边啃肉干,云舟靠着柱子编草帘,烬烈蹲在灶膛前添柴,墨尘坐在窗台上翻一本磨破的草药谱。

寒渊踏进院门,身上落了一层细雪。他走到灶台边蹲下来烤火,灰蓝色的瞳孔里映着暖红的火焰,什么也没说。

但苏晚递给他一碗热汤的时候,他接碗的手指轻轻擦过她的指尖,停了一停才收回去。那碗汤他喝得很慢,喝着喝着,嘴唇边上沾着的一点薄薄的白气散了,像是被烟火气烘暖了,整个人都比方才松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