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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奇函握着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泛白,楚悲秋那带着笑意的声音,像是一根根冰冷的针,扎进他紧绷的神经里。
每个字,都精准地踩在他的雷区上。
他几乎能想象出楚悲秋此刻脸上那副看好戏的表情,他这小姨,别的本事没有,看热闹不嫌事大和精准补刀的本事,倒是一流。
心头那股从接到楚悲秋电话起就盘旋的不安和烦躁,瞬间炸开,混合着连日来高强度工作,睡眠不足累积的疲惫和焦灼在他胸腔里横冲直撞。
他懒得去分辨楚悲秋话里有几分真假,又是出于什么目的打这通电话。
他只知道,他现在一刻也不想再听下去,更不想在她面前露出任何失态。

“无聊。”
他冷冷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不等楚悲秋再说什么,直接按下了挂断键,干脆利落。
“嘟——嘟——”
忙音响起,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左奇函将手机屏幕朝下,重重扣在宽大的实木办公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靠在椅背里,抬手用力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郁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连呼吸都有些滞涩。
电脑屏幕上,那份刚刚还让他全神贯注的收尾报告,此刻每一个字都变得模糊刺眼。
楚悲的话像魔音灌耳,在他脑子里反复回响,激起无数不受控制的联想。
他烦躁地扯松了领带,却觉得那股燥热和窒闷感丝毫未减,窗外,这座异国都市的夜景依旧璀璨,万家灯火,车水马龙,繁华喧嚣,却都入不了他的眼。
他只觉得那些光亮和喧嚣,都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而遥远,只有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慌,无比清晰。
他再也坐不住了。
猛地站起身,抓起随手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办公室外走去。
“左、左少?”
门外守着的助理被他这副煞气腾腾仿佛要去杀人放火的样子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开口,想问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左奇函脚步没停,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戾气和冰寒,让助理瞬间噤声,把到了嘴边的询问硬生生咽了回去,只敢快步跟在他身后。
“左少,那这份……”
另一位负责收尾工作的分公司高层拿着文件,也闻讯从旁边的会议室赶出来,正好撞上要离开的左奇函,试图请示。

“剩下的,你们处理。”
左奇函头也不回。

“有重要的事,发邮件,我现在回国。”
哇咔咔,左贵妃回宫! ! !
“现在?”
高层和助理都愣住了,面面相觑。
这位爷为了这个项目,熬了几天几夜,把最难啃的骨头都啃下来了,眼看着最后一点收尾工作做完就能完美收官,拿下一个漂亮的成绩单,怎么突然说走就走,还是连夜就走?
而且看这脸色……

“有问题?”
左奇函停下脚步,侧过头,目光扫过两人。
“没、没问题,左少您一路顺风。”
高层和助理立刻摇头,哪敢有意见。这位太子爷的脾气他们早就领教过,他想走,别说项目收尾,就是天塌下来也拦不住。
况且,人家这几天确实是实打实地拼了命在工作,现在核心问题解决了,他要提前回国,谁也说不出半个不字,还得在心里默默赞一句“真敬业啊”。
左奇函不再理会他们,径直走向电梯。
他需要立刻马上回到滨州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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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个小时的跨国飞行,左奇函几乎没有合眼。
他靠在头等舱宽大的座椅里,看着舷窗外漆黑的云层和偶尔闪过的导航灯光,脑子里乱糟糟的,各种画面和念头交织,让他头痛欲裂,心情也恶劣到了极点。
飞机在滨州岛国际机场降落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左奇函拖着简单的行李走出航站楼,连家都没回,直接让司机开车去了学校。
连续的高强度工作加上几乎没怎么休息的长途飞行,让他感觉身体像是被掏空了一样,疲惫感深入骨髓,太阳穴也在一跳一跳地疼。
他脸色苍白,眼下带着明显的青黑,嘴唇也有些干燥起皮,浑身都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靠近者死的低气压。
车子在圣斯诺校门口附近停下。
左奇函推开车门,脚步有些虚浮地踏上熟悉的地面,深秋下午的阳光明晃晃地照下来,刺得他眼睛发花,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感猛地袭来,眼前发黑,身体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他扶住车门,闭了闭眼,缓了几秒。是低血糖。
这毛病他好几年没犯过了,没想到今天因为这点折腾就又找上门来,还真是可笑。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带着自嘲的冷笑。
但这身体的不适,并不能阻止他此刻想要立刻见到喻娇的念头。
与此同时,在通往宿舍楼的一条相对僻静的林荫小径上,简苓正被几个平时就喜欢抱团嚼舌根的女生堵着。
她们你一言我一语,语气带着酸意和刻薄,无非是议论她最近在学生会出风头,说她攀高枝,言语间夹枪带棒。
简苓微微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神还算平静。
她不想跟她们起冲突,只想快点离开,这种无谓的纠缠和口舌之争,让她觉得疲惫又无奈。
就在这时,一道高大却带着明显不稳的身影,带着一身生人勿近的冰冷煞气,从她们旁边的小径拐角处走了过来。
是左奇函。
他走得很快,也很急,嘴唇紧抿,眉头紧锁,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烦躁和戾气,仿佛下一秒就要择人而噬。
他只是无意间扫了一眼这边,那冰冷刺骨的目光,让那几个原本还在喋喋不休的女生脸色唰地一下全白了,后面的话全都噎在了喉咙里,吓得魂飞魄散。
其中一个女生最先反应过来立刻拉着同伴,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简苓也被左奇函这突然出现和骇人的气势吓了一跳,心里也是一紧,下意识地想跟着跑开。
但脚步刚动,她就注意到了左奇函的状态不对劲。
他扶着旁边一棵树的树干,胸口微微起伏,呼吸有些急促,额头上似乎冒出了细密的冷汗,脸色白得吓人,眼神也有些涣散,刚才那股骇人的戾气之下,似乎隐藏着难以掩饰的虚弱。
他好像身体不舒服?
虽然她有点怕左奇函,但看着他这副随时要倒下的样子,她实在无法就这么一走了之,万一他真出了什么事……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走上前,隔着几步远的距离。

“左奇函同学,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左奇函听到声音,有些费力地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他没说话,只是摆了摆手,示意她走开。
简苓没动。她看着他似乎连站都快要站不稳的样子,咬了咬嘴唇,又往前走了两步,伸出手,想扶他。

“你看起来很难受,我扶你去那边椅子上坐一下吧,要不要帮你叫校医?”
左奇函似乎真的没什么力气了,被她扶住手臂,身体晃了一下,竟然没有拒绝。
他此刻确实需要一点支撑,他被简苓搀扶着,脚步虚浮地走到几步开外的一张长椅旁,坐了下去。
一坐下,那股强烈的眩晕感和虚弱感就更明显了,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眉头紧锁,脸色在阳光下白得近乎透明。
简苓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更担心了,她从自己随身的帆布包里翻找了一下,找出几颗水果糖递到左奇函面前。

“先吃颗糖吧,可能会好一点。”
左奇函睁开眼,看了一眼她手心里那颗粉色的糖,没接。他只是摇了摇头。

“不用。”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吃,只想见到喻娇。
简苓有些无措,她拿着糖,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看着他依旧一脸难受的样子,她忽然想起,左奇函好像跟喻娇关系挺好的。
也许,他更需要的是喻娇?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简苓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她拿出手机给喻娇发了条消息。
【左奇函身体不舒服,速来!】
发送完消息后,她不由得又将目光投向左奇函,眼下,她只能寄希望于喻娇能尽快看到这条消息赶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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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更新。”

“小背景板已签约大家多多支持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