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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娇看着衣香鬓影的宴会厅里,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挂着程式化的笑容,彼此说着言不由衷的客套话,互相吹捧,交换着名片和资源,空气里弥漫着虚伪的甜腻和功利的计算。2
吃
她心里啧啧称奇,这就是上流社会的社交场吗,果然和小说里写的一样,无聊又浮夸。
她扯了扯身边陈浚铭的袖子,小声说。
“这里好闷,我出去透透气,在附近花园转转,很快回来。”

陈浚铭正被一位长辈拉着聊艺术投资,闻言低头看她一眼。
小姑娘脸上那毫不掩饰的无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让他心里动了一下。
确实,让她在这里听这些枯燥又虚伪的应酬,是为难她了。

“别走远,就在宅子里。”

“有事给我打电话,或者让侍者找我。”
他低声叮嘱,语气是难得的正经。
“知道啦。”

喻娇点点头,提着裙摆,悄无声息地溜出了觥筹交错的宴会厅。
外面的空气清新了许多,带着夜来香和草木的气息。
昭家的宅邸很大,是那种传承了几代的老式庄园风格,园林设计精巧,移步换景。
喻娇漫无目的地在回廊和花园小径间穿行,欣赏着夜色下的景致,感觉比在宴会厅里自在多了。
不知不觉,她走到了一处相对僻静的庭院。
院子里种着几株高大的桂花树,此时正散发着浓郁的甜香。庭院一角,有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白色秋千,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喻娇眼睛一亮,走过去,小心地坐在秋千上,轻轻晃了晃,她抬起头,看着夜空,今晚的月亮格外圆,格外亮,像个巨大的银盘,清辉洒落,给整个庭院蒙上了一层朦胧的纱。
“真美啊……”

她忍不住轻声感叹,暂时忘却了宴会的烦闷和那些复杂的人际关系。
就在这时,一阵压抑的啜泣声,顺着晚风,隐隐约约地飘进了她的耳朵。
喻娇愣了一下,竖起耳朵仔细听。
哭声断断续续,似乎是从不远处一丛茂密的蔷薇花墙后面传来的。
谁在哭,在这种地方?
她犹豫了一下,好奇心还是战胜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准则,她轻手轻脚地从秋千上下来,循着哭声,慢慢靠近那丛蔷薇。
拨开垂下的花枝,她看到了一个蹲在花墙阴影里的身影。
那人穿着一条做工极其精致但在夜色下也能看出有些凌乱的藕荷色小礼服裙,头发原本应该盘得很好,此刻却散落了几缕,肩膀随着啜泣微微耸动。
是昭然。
喻娇的脚步顿住了。
她怎么也在这里,还哭得这么伤心,不是说她被家里看得严,不会出现在宴会上吗,难道是偷偷跑出来的。
一瞬间,喻娇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要不要过去,她会不会像上次一样,二话不说就给她一巴掌,毕竟她们之间,可算不上友好。
喻娇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看着那个平日里骄纵傲慢,此刻却蜷缩成一团显得格外脆弱无助的背影,她心里那点因为之前挨打而产生的怨气,不知不觉散了些。
说到底,抛开那些恶劣的言行和设定的反派标签,眼前也不过是个在深夜里独自哭泣的女孩子。
她想起自己看过的那些小说,想起里面为了推动剧情而被强行降智,陷入雌竞彼此伤害的女性角色。
何必呢,明明可以一起分享口红,一起吐槽男人,一起变得更好。4
突然想出那种一开始看不顺眼后面关系好的剧情😦
喻娇在心里叹了口气,作者啊作者,你设定个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就为了让她当个讨人厌的绊脚石,搞什么雌竞,多浪费。3
这个世界不能没有女孩子!
所有香香软软的女孩子团结在一起,逛街喝茶聊八卦,不好吗。
犹豫再三,喻娇最终还是迈开了脚步,朝着那个哭泣的身影走了过去。
她放轻脚步,在昭然旁边不远处的石凳上坐了下来,没有靠得太近,但也没有刻意远离。
昭然的哭声似乎停了一瞬,但很快又继续响起,只是音量小了些,带着浓浓的鼻音。
喻娇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仰头继续看着天上的月亮,夜风拂过,带来桂花的甜香和蔷薇隐约的香气,混合着昭然身上昂贵的香水味和眼泪的咸涩。
过了好一会儿,昭然似乎哭累了,她吸了吸鼻子,带着浓重的哭腔,没好气地开口,声音沙哑。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喻娇被这劈头盖脸的一句噎了一下,转过头看她。
月光下,昭然脸上泪痕未干,眼睛红肿,妆容也花了,看起来狼狈又可怜,偏偏还要强撑着那点骄傲,瞪着她。
不是,姐姐,你这脑回路,喻娇心里无语。
果然,要怪还是得怪作者的设定吧,把好好的女孩子弄得这么别扭,遇到事情第一反应就是竖起全身的刺,怀疑所有人。
“我没那么闲。”

喻娇平静地回答,她没解释自己为什么在这里,也没问她为什么哭,只是从自己随身带着的小手包里,掏出一包干净的面巾纸,抽出一张,递了过去。
昭然看着她递过来的纸巾,又看看她平静的脸,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和更深的别扭。
她没接,反而把脸扭到一边,肩膀又开始微微抖动,眼泪又掉了下来。
得,还在哭。这大小姐的眼泪是水龙头做的吗开关坏了?
喻娇叹了口气,没收回手,而是直接把那张纸巾塞进了昭然手里。
“擦擦吧,妆都花了。”

昭然捏着那张柔软的纸巾,指尖微微颤抖,她没擦脸,反而哭得更凶了,压抑的啜泣变成了小声的呜咽,像是要把心里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
喻娇这下有点头疼了。她其实不太了解昭然。
她只看过这本书的简介和开头,知道昭然是张桂源的未婚妻,是个骄纵、善妒、针对女主的标准女配设定。
但她具体经历过什么,为什么是这种性格,书里没细写,她也不知道。
看着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喻娇心里那点因为她是反派而产生的隔阂,也许,她并不是天生就这么讨厌,也许,她也有自己的不得已和痛苦。
“那个……”

喻娇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
“虽然我不知道你遇到了什么事,你想哭就哭吧。”

昭然的哭声顿了一下,从纸巾后面抬起红肿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喻娇。月光下,喻娇的脸看起来很柔和,眼神清澈,没有她预想中的嘲讽、得意或者虚伪的同情。

“你不讨厌我吗?”

“我打过你,骂过你,还想害你……”
“讨厌啊。”

喻娇很诚实地点点头。
“你打我那巴掌,挺疼的,你骂的那些话,也挺难听的。”

昭然脸色一白,捏紧了手里的纸巾。
“不过。”

喻娇看着她的眼睛。
“一码归一码,你打我骂我,是你不对。”

“但你现在的眼泪,是你自己的事。”

“我没必要因为你的不对,就连你难过的时候,都吝啬一张纸巾或者一句……”

“嗯,不算安慰的实话。”

她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我也打回去了,我们扯平了。”

昭然怔怔地看着她,眼泪还挂在睫毛上,要掉不掉。
她似乎完全没想到喻娇会这么说,不记恨,不落井下石。

“为什么……”
昭然喃喃地问,像是问喻娇,又像是在问自己。

“你为什么不讨厌我,大家都讨厌我,连我爸妈都……”
后面的话,她没说完,但眼泪又涌了出来。
喻娇看着她,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她想起自己上辈子,也曾因为家庭、因为性格、因为各种原因,觉得自己不被喜欢,不被理解,像个孤岛。
“我不知道你爸妈怎么样。”

喻娇想了想,很认真地说。
“但我觉得,一个人讨不讨厌,不应该由别人来决定,也不应该由一两个错误来决定。”

“你今天做错了事,不代表你明天不会做好事。”

“你对我不好,不代表你对所有人都不好。”

世界不能缺少女孩子啊!
昭然愣住了,她看着喻娇,月光下,这个被她视为情敌的女孩,脸上没有任何伪装,眼神干净得让她自惭形秽。2
在所有人眼里,她昭然是什么,是昭家的大小姐,是张桂源的未婚妻,有谁真正在意过,她会不会难过,会不会孤独,会不会害怕。

“我……”
昭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嗓子堵得厉害,什么也说不出来。
只有眼泪,不受控制地,又一次滑落。
但这一次,好像和之前的委屈、愤怒、不甘都不一样,里面混进了一点别的,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
喻娇看着她默默流泪的样子,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陪她坐着,夜风吹过,桂花香似乎更浓了。
过了许久,昭然的哭声渐渐止住,只剩下偶尔的抽噎,她用喻娇给她的纸巾,胡乱擦了擦脸,结果把妆容擦得更花,像只小花猫。
喻娇看着有点想笑,但忍住了。

“那个裙子……”
昭然忽然没头没尾地开口,声音沙哑,眼睛盯着地面。
“嗯?”

喻娇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礼服。
“哦,你说这个。”


“很漂亮,很衬你。”
昭然低声说。
喻娇惊讶地看向她,这是夸她,从昭然嘴里。
“谢谢。”

喻娇迟疑了一下,还是道了谢。
又是一阵沉默。

“我要回去了。”
昭然站起身,脚步还有些虚浮,她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裙摆和头发,虽然没什么用。
她看向喻娇,眼神复杂,欲言又止,最后只干巴巴地说了一句。

“你也早点回去吧,这里晚上风大。”
说完,她没等喻娇回应,转身,踩着不太稳的高跟鞋,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主宅的方向走去,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单薄。
喻娇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庭院门口,心里感慨万千,她摇摇头,重新坐回秋千上,轻轻晃荡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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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一我扬言要上一中初二我半夜焦虑彻夜难眠。”
老师你竟然才初二!

“我哭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