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珩几乎是立刻推门而入。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微弱的月光,勾勒出床上蜷缩成一小团的身影。
被子裹得很紧,她整个人都缩在里面,只露出一小截苍白的脸,眉头紧紧蹙着,唇色淡得几乎看不见,呼吸浅而急促,连带着身子都在微微发颤。

那副白天还能勉强撑住的温顺乖巧,此刻被病痛拆得一干二净,只剩下脆弱得一碰就碎的单薄。
谢珩脚步一顿,心口猛地一紧。
他放轻脚步走近,伸手,指尖刚碰到她的额头,就被那烫人的温度惊得眸色一沉。
是真的发烧了,而且烧得不轻。
他压低声音喊了她一声,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

白幼薇
床上的人睫毛颤了颤,艰难地睁开一点眼缝,视线模糊,只看到一片深色的影子,意识昏沉间,还下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细弱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带着病中的沙哑
谢……谢先生……

谢珩喉结滚动,没再多说,转身快步走到门口,按下了内线电话,声音冷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张妈,拿退烧药、温水、毛巾过来,立刻
张妈睡得再沉,被少爷这语气一喊,也瞬间清醒,连声应下.
不过几分钟,走廊就传来轻而急的脚步声.
张妈端着东西进来,一摸白幼薇的额头,也吓了一跳:“哎哟,怎么烧得这么厉害!白天看着还好好的……”
张妈见谢珩神色沉冷,不敢多留,收拾好东西便轻手轻脚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房门。
房间里,只剩下谢珩和昏睡着的白幼薇。
他站在床边,垂眸看着她烧得泛红的小脸。
他心里清楚,这一场高烧,是白天佣人将她强行推到门外、在冷风里冻出来的.
一向淡漠的心口,莫名泛起一丝滞涩。
谢珩沉默地拿起凉毛巾,动作极轻地覆在她滚烫的额头上.
指尖擦过她鬓角,烫得他指尖微顿

走廊里的细碎声响,到底还是扰醒了隔壁的谢辞
他本就睡得浅,被这半夜三更的动静弄得心烦,皱着眉披了件外套,推门出来。
一抬眼,便看见谢珩站在客房门口,周身气压极低
谢辞脚步顿在原地,没再往前。
他没说话,只是目光下意识地往半开的房门里落了一眼
就一眼
床上的人缩在被子里,脸色苍白,连呼吸都轻得发颤。
他没出声,没靠近,喉结却几不可查地滚了一下。
原本被吵醒的烦躁,莫名淡了几分
房间内
谢珩背对着门口,却像背后长了眼睛
门外那道视线落在何处,他比谁都清楚
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了蜷
他没回头,没呵斥,只是周身的温度,又冷了几分.
床上的白幼薇在昏沉里轻轻颤了一下,眉头蹙得更紧
谢珩立刻收回所有心绪,弯腰,动作极轻地替她掖了掖被角
谢辞站在走廊里,没再靠近,也没立刻离开
他只是靠着墙,指尖无意识地蹭了蹭裤缝,目光淡淡落在那扇半开的门上,没有探究,却也没有挪开
被吵醒的那点火气,不知怎么就散了
房间里,谢珩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门外
他所有注意力,都在床上烧得不安稳的人身上
额头上的毛巾已经有些温了,他伸手拿下,重新浸凉、拧干,动作生疏却稳,再轻轻覆回她的额头
指腹不经意擦过她发烫的鬓角,他眉峰微不可察地一蹙
是他把人带到楼上,护在自己附近。
结果还是让她受了罪
白幼薇在昏沉里轻轻嘤咛一声,睫毛颤得厉害,小脸泛着不正常的红
她没睁开眼,声音细得像一缕烟,含糊地蹭了蹭枕头
冷……

谢珩身形一僵,下意识放轻呼吸,伸手把被子又往上拢了拢,几乎将她整张脸都埋进柔软的被褥里。
动作轻得,像是怕一碰就碎
门外的谢辞隐约听见这一声细弱的呢喃,指尖顿了顿。
他依旧没动,只是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收紧了几分。
房间里一片安静,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
谢珩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门外的人,也安安静静,没有再发出一点声音
白幼薇闭着眼,意识半昏半醒
她能感觉到额间的微凉,能感觉到身边那道沉稳又紧绷的气息,也能清晰察觉到,门外那道落在她身上、沉默不散的目光
唇角,在被子遮掩下,极轻、极冷地,弯了一下。
戏,才刚刚开始
而这两个男人,已经一步一步,走进了她的局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