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轻轻飘落,覆盖在地面上,为大地披上一层洁白的外衣。树枝上垂挂着一根根又长又尖的冰锥,这是冬日雕刻出的天然艺术品。树叶也被严寒包裹,凝结出一层厚厚的冰片,在微弱的光线下折射出清冷的辉芒。寒风低吟,诉说着冬日的无情与肃杀。
一声婴孩的啼哭,如利刃般划开冬日厚重的寂静,清脆而突兀。
“是个女孩……”
在这个利益至上的家庭中,从来没有人会在意这些。只要你还有利用的价值,管你是人是鬼,他们都会一视同仁地接纳。
“留着,看后续表现吧。”
·
六年过去了,今天樱花也都盛开了,我看着华:“生日快乐……”
“今天不想练刀,我想和你一起去逛祭典!”
我的嗓音还带着几分稚嫩的奶气,这消息是从打扫卫生的侍女们那儿听来的。她们低声交谈着,说今天要与别人换班,好去和家人一同逛那热闹非凡的祭典。
热闹……
要人多才热闹!
家人……
已经许久未曾见到母亲和父亲了!祭典这种场合,理应是全家人一同前往的吧。
父亲若是看到我如今长高了不少,想必一定会满心欢喜吧。我要告诉他,每一天我都与哥哥一同对练,从未懈怠。在汗水的浇灌下,我的技艺日益精进,相信日后定能变得更为强大!
母亲定会含笑摸摸我的头,而后牵起我的手,而我则牵着哥哥的手。当我走累的时候,母亲会轻轻刮一下我的鼻尖,柔声说道:“这就累啦?好吧,母亲抱你走。”
“我们一起去叫父亲母亲吧!让他们也和我们一起去!”
华拍拍我的头耸了耸肩:“他们的府邸也太远了,我们现在肯定来不及。而且他们要是知道我们今天没练刀肯定会把我剁了的”
对哦,上次华就被打了,一个月都没来找我。
“那我们两个去吧!不要叫他们了。”
“哎呀,快走吧!等到了那儿,我可要去捞金鱼呢!”我激动得连连晃着华的手。
华坐在走廊上,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眉宇间满是疲惫:“拜托,你能不能体谅我一下?我真的累得不行了。为了赶到这里,我可是从那边走了很久很久的路啊!”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又像是在责备,却掩盖不住那份倦意。
“好吧好吧!那就先休息一会吧……不过,只能一会哦……因为我很期待呢……”我坐在华的身旁,靠着华的肩膀就睡着了。
小孩子困意正浓,刚一靠下,便听见一点华带着些许抱怨的声音轻轻响起:“这是什么情况啊,怎么一靠过来就睡着了?这让我怎么休息嘛。就知道给我添麻烦,就不能到屋里去睡吗……”那声音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均匀的呼吸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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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模糊的视线才渐渐清晰起来,天色已近黄昏。是华将我从睡梦中晃醒的。
真是粗鲁!就不能叫醒我吗。
可是,我还想继续睡啊……那个梦境如此奇特,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秘密。醒来之后,脑海中的画面已然朦胧不清,唯有一个青色的身影,在记忆深处若隐若现。不知为何,内心深处竟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渴望,驱使着我想要重回那个梦境。
“哥哥背我吧……我做了个好神奇的梦……只要背我去那里,到地方我把梦讲给你听……”
“真是的,我才不想听……怎么这么任性……”
华虽在嘴上抱怨着我,却还是将我背起,小心翼翼地躲避着路上正在打扫的侍女们,一路朝着祭典的方向而去。他的步伐稳健而轻快,仿佛那些琐碎的埋怨从未存在过,只余下一片温暖与安心在他的背脊上传递而来。
“喂!醒醒!小心睡死过去嗷……”
“知道了,华放我下来吧……”
话音刚落,我还未来得及反应,他便已松开了手。身体猛地一晃,险些跌坐在地,我下意识地撇了撇嘴,随即低头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服。
真是的……华还是这么不靠谱,轻拿轻放不懂吗。
“华……我忘了……”
“忘就忘了吧。”华的神情看似漫不经心,可我的心却像是被什么揪住了一样,满是歉疚。明明答应过他会告诉他这件事,可如今却让他这样轻描淡写地略过,实在是让我难以释怀。
华看着我这副模样,嘴角忍不住微微抽动,露出一丝无奈的神情。其实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认真听我讲述梦境。在他看来,梦本就是虚无缥缈、难以捉摸的东西,而以我的性格,肯定会讲的更加莫名其妙,就像把一个圆圆的西瓜往地上砸一样东一块西一块。与其费神去听,倒不如干脆不听来得清净。
华也知道,我的性格有点没心没肺的,这时候只要说出一个能让我感兴趣的事情:“捞金鱼的摊子在前面。”
“华!快点!我也看见捞金鱼的摊子了,快过来!”一见到那五彩斑斓的金鱼在水缸中游动,我立刻迈开步子冲了过去。借着孩童矮小的身躯,我灵巧地从人群缝隙间钻过,把华抛在了身后。而他呢,只能无奈地挤开人群,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对不起,借过一下,不好意思……”那低声的道歉仿佛成了拥挤人潮中的微弱涟漪,却掩不住他眉宇间的无奈。
这样她就不会难过了。
“走丢了我可不会管你!”
他快步上前牵住我的手走向捞金鱼的摊子:“来三个渔网。”
我从摊主手中接过那纸制的渔网,触感轻巧而脆弱。稍作停顿,我从中分出一个,递向身旁的华,唇边扬起一丝淡淡的笑意:“呐,拿着。”声音轻快,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
华一定会被我这般懂事的模样惊住,心中定会暗自感慨,怎会如此乖巧。而这样一来,我便能趁机多添置些心仪的物件了。
“我才不要!”
“那华,就帮我去买铜锣烧吧……我会在这里乖乖等你的……拜托了……”我刻意压低声音,仿佛稍高一点的音量便会震碎那张脆弱的纸网。鱼儿尚未触碰,纸网却已岌岌可危。我不愿就此认命,换上一张崭新的纸网,屏息静候,等待那群受惊的小家伙重新归于平静。
“啧……最好是这样。”华撇了撇嘴,带着一丝不耐烦转身离去,朝着远处铜锣烧摊位的方向迈步。仅仅走出几步,他的身影便被拥挤的人群吞没,仿佛融入了一场无声的洪流之中,再难辨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