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鬼杀队本部的柱合会议室,气氛沉得像灌了铅。
原木长桌两侧,柱悉数端坐,平日里或张扬或沉静的神色,此刻都被凝重笼罩。
窗棂透进的日光落在光洁的地板上,却照不进会议室里的压抑,连窗外掠过的风,都带着几分肃杀。
时透无一郎被安置在隔壁的疗养室,浑身缠满厚厚的绷带,昏迷三日未曾转醒。
主位上,主公产屋敷耀哉轻咳两声,温润的嗓音打破死寂,却字字重如千斤:“诸位,此次霞柱无一郎遭遇上弦之一黑死牟,身负重伤,险些命丧庭院,随行的少女花奈,已被黑死牟强行注入鬼血,沦为恶鬼,被其掳走。”
话语落地,会议室里泛起一阵细微的骚动。蝴蝶忍垂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琉璃般的眼眸掠过一丝不忍。
富冈义勇依旧沉默,垂眸望着桌面,却难掩眼底的沉郁。
他们都知晓,花奈不过是个普通少女,无缚鸡之力,更与鬼无冤无仇,只是无辜被牵连,落得如此下场,实在令人唏嘘。
可没人先开口,他们都在等,等主公说出最终的决断,而那决断,大概率是他们最不愿面对,却又不得不遵从的。
产屋敷耀哉轻轻阖眼,再睁眼时,温和的眸中染满决绝与悲悯,声音清晰而坚定,传遍每一个角落:“鬼杀队立队之本,便是斩尽世间恶鬼,护天下苍生周全。鬼无善恶之分,一旦被鬼血侵蚀,终究会被鬼性掌控,伤人害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柱,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即日起,下达命令——若诸位在执行任务时,遇见沦为鬼的花奈,无需犹豫,当场斩杀。”
“当场斩杀”四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不死川实弥耳边。
风柱猛地站起身,木质座椅被带得向后滑去,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打破了所有沉寂。
他大步向前,周身的风之气息几欲失控,额角青筋暴起,浑身透着暴躁的戾气,全然没了平日的礼数。
“那丫头根本不是自愿变鬼的!是黑死牟强行喂的鬼血!她连一只蚂蚁都没伤害过,凭什么要我们对她下手?!”
不死川实弥攥紧拳头,指节咔咔作响,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都浑然不觉,“时透那小子拼了半条命,连骨头都碎了,就想让她活下来!现在您让我们见到就杀?这算什么鬼道理!”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满是不甘与愤懑。
他向来信奉斩鬼救人,可斩的是作恶的恶鬼,不是被迫害的无辜者。
他无法想象,等时透无一郎醒来,得知自己拼尽全力守护的人,被自己效忠的鬼杀队判了死刑,那个本就清冷寡言的少年,会变成什么样子。
“实弥,退下。”悲鸣屿沉声开口,语气带着劝阻,却也满是无奈,“主公的命令,自有其道理。鬼的本性,我们见过太多,即便初心善良,也终究抵不过鬼血的侵蚀,日后若失控,遭殃的是无辜百姓。”
“道理?什么道理!”不死川实弥猛地转头,瞪向他,又扫过其余沉默的柱,“无非是拿所谓的准则当借口!我们斩鬼是为了救人,不是连无辜的人都要赶尽杀绝!”
蝴蝶忍轻轻叹气,声音轻柔却带着无奈:“实弥,我们没有选择。鬼杀队不能赌,也赌不起,一旦花奈被鬼性操控,伤人害命,那时再后悔,就晚了。主公也是为了天下苍生。”
其余柱或是沉默,或是微微颔首,他们并非无情,可身为鬼杀队的柱,肩上扛着使命,不能因一人私情,置万千百姓于险境。
不死川实弥看着众人的态度,再看向主公眼中不容置喙的决绝,浑身的戾气瞬间泄了大半,只剩下满心的憋屈与无力。他重重喘着粗气,往后踉跄一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死死咬着牙,眼眶微微泛红,却再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他知道,主公的命令,便是铁律,不可违抗。可他打心底里无法认同,更无法想象,若是真的在战场上遇见那个染着紫眸、抱着木剑的少女,他真的能挥刀下去吗?
他不敢想,也不愿想。
产屋敷耀哉看着躁动的风柱,眸中满是悲悯,轻声道:“实弥,我知晓你的不忍,也心疼无一郎的遭遇,可这是鬼杀队的宿命。莫要因一己私情,忘了我们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