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透无一郎见状,心头骤然一紧,一股比面对杀意时更强烈的恐慌席卷而来,他拼尽全身力气嘶吼:“别碰她!”
可他的声音虚弱又无力,根本无法阻止眼前的男人。
继国岩胜缓缓蹲下身,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拂开花奈被泪水打湿的碎发,动作带着一种诡异的轻柔,与他周身阴冷的气息格格不入。那是他的血鬼术。
“留在人间,只会被苦难吞噬,会像尘埃一样消散,连过往都留不下。”他低沉的声音响起,没有了之前的冰冷杀意,反倒带着一种偏执的笃定,“既然你能窥见我的过往,能触碰我心底的尘封,那便永远留在我身边,以鬼的身份。”
他不能允许这个世界上有人知道自己的秘密,但是,他隐隐有一种感觉,自己杀不了他。
花奈还沉浸在那股刺骨的悲伤里,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不懂他话语里的意思,只是本能地觉得害怕,抱着木剑的手更紧了。
可她刚经历窒息,又被记忆冲击,根本没有力气躲避。
继国岩胜不容她退缩,指尖轻轻抵在花奈的脖颈处,正是刚才他攥住的位置,那丝幽紫鬼血瞬间渗入少女细嫩的肌肤。
剧痛瞬间席卷花奈的全身,比之前胸口的冰凉更甚千百倍,像是有冰冷的火焰在骨髓里燃烧,浑身的血脉都在疯狂翻腾、扭曲。
她忍不住发出细碎的痛呼,身体剧烈颤抖,眼泪流得更凶,脑海里继国岩胜的悔恨与她自身的痛苦交织,意识渐渐变得模糊。
时透无一郎看着这一幕,目眦欲裂,可浑身骨头仿佛尽数碎裂,每动一下都牵扯着剧痛,只能看着花奈被鬼血侵蚀,却无能为力。
他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
鬼血在花奈体内飞速蔓延,她周身渐渐泛起淡淡的幽光,身影被一股阴冷却温和的气息包裹,不再是之前那般令人窒息的威压,而是独属于继国岩胜的、带着偏执守护的鬼之力。
她的眼睛渐渐染上一抹极淡的紫纹,是她成为鬼的标志。
没过多久,花奈身上的剧痛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感,还有心底那股挥之不去的、属于继国岩胜的孤独与悔恨。
她缓缓睁开眼,原本清澈纯粹的眼眸里,多了一丝幽紫的光泽,依旧带着未干的泪痕,却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怯懦,多了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他最后瞥了一眼瘫在廊下、满眼绝望的时透无一郎,眼神淡漠如初,这个有着他血脉的剑士,此刻在他眼里,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蝼蚁,没必要再费心思抹杀。
紧接着,继国岩胜带着花奈,周身泛起浓郁的紫雾,身影渐渐变得透明。
紫雾漫卷的刹那,花奈攥紧了怀里那柄早已被体温捂热的木剑。
她抬眸看向抱着她的继国岩胜,幽紫眼眸里还凝着未干的泪,懵懂又茫然,明明身体里多了陌生的冰冷力量,心底却依旧缠着化不开的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