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窃窃的嗤笑声从假山后传来,甄嬛脸色红一阵白一阵,手里的绢子几乎被揉碎。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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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朱气得脸通红,正要扬声怒斥,被甄嬛斜过来的怒目止住。
看着自家主子几乎扭曲的脸庞,流朱被吓了一跳。
甄嬛大步离开,把那些讥笑嘲讽都抛在身后,只一颗心像被浸在油锅里。
皇上竟然这么对她,竟然连涵儿和胧月的颜面也不顾,还有安陵容,一个小小县丞之女,若非靠着三分颜色勾引了皇上,她连靠近甄家大门的资格都没有,竟敢折辱于她。
隔三岔五参加宴会,靡靡之音听得脑仁疼,令仪懒懒靠在凉亭的美人榻上,一个弹琵琶的歌姬在海棠树下闲闲拨弄,是一曲轻软闲适的江南小调。
翠微喂了一块糕点到她嘴边,闭着眼睛张口吃下,“嗯”了一声,懒洋洋道:

“今儿这点心不错,赏。”
翠微笑嘻嘻应了,凑趣笑道:

“娘娘这几日胃口不好,小厨房特意琢磨的,点心里少放了糖,又搁了些许山楂,清淡酸甜好开胃。”

“可见是用了心了。”
喝了一口祛暑治脾虚的豆蔻熟水,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午膳弄个鸡丝凉面,再做几个爽口开胃的小菜,别弄那些油腻腻的。刚刚的点心和水果羹送些给太子和太子妃尝尝。”

“是。”
又闭目享受了一会儿清闲,就听一道略有些急促的脚步声,还有翠微压低了音量的气声。
长长叹了口气。

“‘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看来本宫今日是享受不了这般好时光了。”
“娘娘恕罪,是奴婢扰了娘娘休息了。”
来人是书香,那定是宫外出了事。

“说罢,什么事。”
拢了拢散乱的半臂纱衣,略整理了一下鬓边发丝,随意挥了挥手,小宫女领着弹曲儿的歌姬出去。
“是安昭媛的父亲。”书香眉眼之间闪过一丝厌恶,“这几年仗着安昭媛和五皇子,在当地受人吹捧,到处参加酒宴,时常出入声色犬马之地,他自己也常常以国丈自居,幸得咱们府上让人压着,又时常敲打,这才没闹出什么大动静来。”
“可是最近……他被人引着迷上了赌博,把家产输了个精光,还签下了大额借债。”
抬眼小心观察了一瞬主子的神色,小心翼翼补充道:“……是打着安昭媛的名义签的。”
清风阵阵,院中花木葱茏,清新的草木清香分外怡人,树上的蝉一早便被内侍粘了个干净,只有廊下紫竹鸟笼里的黄鹂在啾啾轻喁。
这样舒适安逸的环境,书香却打不起精神欣赏,一颗心飘飘忽忽没个安定。

“安昭媛还是心太软……”
感叹声意味深长,还不等书香反应,就听她话音一转:

“谁参与了这出好戏?”
至于指使者是谁,她心里有数。
“欣贵嫔家里让人收罗了安比槐在当地的轻狂言行和违法证据,准备让人弹劾上告,庆嫔也联系了家里参奏。”

“蠢成这样,难怪到现在还是个贵嫔。”
捻起一颗嫩白饱满的莲子细细嚼了,水嫩的莲心没有苦味,只有一丝淡淡的鲜甜。

“莲子之心是苦,可未必天下父母都会怜子,希望安昭媛自己能看明白,否则谁也帮不了她。”
摇头叹了一声,似有若无的怜悯袅袅飘散。

“去请安昭媛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