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朝事息,皇帝又开始如常出入后宫。
慕容家被贬,皙华夫人的嚣张气焰也低落不少,只是看皇帝召幸宓秀宫的次数,还有内侍省始终恭敬妥帖的态度,倒也没有不长眼的感凑上去找不自在。
管容华因为前朝父兄立功被擢升一级,晋为从三品婕妤,她脑子没二两重,得了势还敢跑到受害人跟前嘚瑟。
因为甄嬛一直闭门养胎,她就撞到了皙华夫人跟前。结果一开口就被颂芝赏了两个大耳光,还被皙华夫人罚跪在上林苑两个时辰,派了周宁海在一边看守者,一动也不许动。
哭哭啼啼跑到仪元殿告状,玄凌只意思意思安慰了几句,赏赐了药膏和一些锦缎首饰便算了了。
这下管婕妤算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本想显摆一下娘家得力,自己又晋了位份,结果成了慕容世兰立威的筏子。
甄嬛十月怀胎生下五皇子,满月后皇帝赐名‘予涵’,正式晋位从二品九嫔之首的昭仪。
甄嬛伤心过,怨恨过,还是得打起精神来,她家中还有兄嫂妹妹,膝下还有一双年幼的儿女,众人虎视眈眈,她一刻都不能放松。
她这些年和沈眉庄也疏远了不少,如今也只维持着面上的和睦,真要是有什么事,她也知道不能指望沈眉庄雪中送多少碳。
出了月子,她也加入了争宠的大军。
紫奥城繁花似锦,从不凋谢。
宓秀宫的穆才人也有了身孕,宓秀宫上下如临大敌,把宫室围的铁桶一般,除了宓秀宫附近,不许穆才人去别的地方,出门逛逛非得有十几个宫人前呼后拥,恨不能给她垫着脚,生怕她崴了摔了。
令仪看这个架势,也从善如流让人传了话,穆才人直到出月子之前都不必到凤仪宫请安了。
春天不是读书天,夏日炎炎正好眠。
令仪靠在贵妃榻上昏昏欲睡。
清凉的象牙簟润泽舒适,角落堆放的冰雕无声融化,青花大缸壁上浮起一层细密水珠,榻前摆放着风轮,四周摆放着栀子、茉莉盆景,凉风习习,吹来一阵阵清香。
窗外的蝉鸣一声急过一声,闹得人心烦,令仪蹙着眉头,正有些不耐,突然听到窗外一阵窃窃私语,扬声唤道:“翠微。”

“娘娘。”
翠微掀了帘子进来,脸色有些懊恼,

“是奴婢不好,吵醒您了。”

“不是你,是外头的蝉鸣声太烦人,让小叶带人把树上的蝉都粘了。”
“是。”木樨听了吩咐连忙出去传话,木槿去小厨房打水供她洗漱。
她微微起身拢了拢鬓边发丝,翠微往她身后放了两个薄荷绿的丝绵软枕,林泉端了凉水湃过的酸梅汤,她就着临泉的手喝了两口,问道:

“你们刚刚说什么呢?”
翠微脸上浮起一股看好戏的神色,满眼兴味。

“娘娘不是允了甄昭仪家人入宫觐见么,今儿个甄家少夫人和三小姐进宫来了。”

“嗯,怎么了?”
按规矩外命妇进宫都要先来凤仪宫请安,但皇后未必会每个都见,今儿甄家的人过来令仪就没出面,是宁远出面留她们用了一盏茶,又赏赐了甄三小姐一对金钗。

“甄三小姐在上林苑闲逛的时候碰上了平阳王,奴婢听说甄三小姐还闹了脾气,平阳王好声好气哄她,两人说了好半天话,走的时候喜笑颜开的,平阳王还恋恋不舍望了半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