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一眼坐在庄和德太妃身边的平阳王,胡蕴蓉有些不甘,但终究只能是无可奈何地妥协。
春暖花开,又正值选秀之年,令仪开始频繁召开宴会,宴请京中命妇和适龄的闺秀。
胡蕴蓉相看了几位公子,只是都没有下文。
令仪也看出来她是个心大的,怕是看不上这些人,也没有再安排。
一连几场赏花宴开下来,几个宗室子弟的婚事都有了人选,只有平阳王的王妃人选还悬而未决。
令仪让人送了几分她看好的闺秀画像和资料给庄和德太妃,只是太妃的意见还没来,平阳王周玄汾自己却直接过来求见了。
“臣弟给皇嫂请安。”
平阳王少年英武,举止端重沉稳,眉目间隐有几分少年人的飞扬意气。

“九弟不必多礼。”
令仪虚扶一把,示意他起身落座,心里止不住地疑惑。

“九弟今日怎么有空来给我请安?可是心里对王妃人选有意见,只管和本宫说,本宫定为你做主。”
她含了几分善意的打趣,又带了些试探。
“皇嫂,臣弟确实是为了选妃之事来的。”
他似是有些不好意思,斟酌再三,还是说出了口:“臣弟现在只想专心学业,不想分心,所以,还不想娶妻。”

“九弟这就是孩子话了。老话都说,先成家、后立业,娶了王妃,府宅有人打理,太妃膝下也有人尽孝,九弟不是更能无后顾之忧地专研学业。”

“况且太妃们都眼巴巴盼着抱孙子,九弟向来孝顺,想来也能体会老人家想含饴弄孙的心愿。”
玄汾被堵个正着,支支吾吾半晌,憋红了脸,这才说了实话:“臣弟……臣弟只是想,能娶到一个心意相通的女子,可以真正举案齐眉琴瑟和鸣。”

“九弟这话错了。”
令仪正色道:

“闺阁女子,如何与男人心意相通,除非是如我与你皇兄那般,本是自幼相识,否则谁家嫁娶不是长辈看好了人选,再让晚辈相看几回,脾性不差便谈婚论嫁。”

“只要夫妻双方心正,心往一处使,日子总能越过越好,两颗心自然也就慢慢的相通了。”

“咱们皇家婚事,你看可有哪一家过得不好的,你几位兄嫂之间,除了岐山王,哪一对婚事不顺么?”
玄汾哑口无言。
令仪呷了一口茶,又给了他一击。

“你今日来找本宫推拒婚事,两位太妃可知道?”
玄汾讷讷:“母妃……母妃不知……”

“亏得你这样的糊涂话没有说给二位母妃听。”
一声低沉含怒的声音传来,玄凌大步走了进来。
“皇兄……”

“朕前儿还说你长大了,诗书骑射都学得好,等成亲开府后可以入朝学着替朕分忧,不想你这样不懂事……”

“表哥。”
令仪开口打断他的话,笑意盈盈。

“九弟年纪还小呢,少年人面对终身大事总会有些心慌的,有自己各种奇思妙想的主意,表哥当年难道不是这样?”
这话有些调笑,还提起了他当年找自己谈判的事情。
玄凌怒气一滞,眸子里染了几分笑意。

“年轻人遇上这种事,当然是要寻长辈的,长兄如父、长嫂如母,九弟除了咱们还能找谁说这些‘傻话’呢。”
平阳王此刻许是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兄嫂不是寻常人家的族长宗妇,是一言定人生死的皇帝皇后。
再不敢说什么要寻一心人的话了。
只得开口认错,又受了几句教导便告退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