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皇帝心里怎么想,面上甄嬛是没有受到任何责罚的,秦芳仪被挪到上林苑极偏僻的秋水阁居住,陆昭仪越发深居简出,在宫中像透明人似的。
只是从皙华夫人毫无预兆地复宠来看,皇帝心里并非毫无芥蒂。

“明儿请母亲和弟妹进宫坐坐,把峥哥儿也带上。”
予泽今年就满六岁,该入学了,伴读之一就是他的表哥楚云峥,还有一个人选京中达官显贵都蓄意竞争,令仪看好了几个人选,还没定下来。
第二日端慧大长公主和宋清婉临近午时才到达凤仪宫,大长公主牵着孙子的手,两个丫头小心翼翼扶着宋清婉下轿。
令仪有些疑惑地看了母亲一眼。
大长公主笑吟吟上来挽着她的手:

“你弟妹有身子了,今儿早起用膳的时候有些不适,宣了府医看过才发现的。”
令仪喜不自胜:

“当真么,弟妹又有了?”
说着又让林泉把茶水撤了,换成甜牛乳来,又连声让翠微拿个鹅绒软垫来给她靠着。
这一连串倒是把大长公主给看笑了:

“你都这个年纪了,孩子都生了两个,怎么倒是越发不稳重了?”

“峥哥儿都七岁了,清婉现在的年纪虽说不大,但时隔这么久再有孕,可能仔细。”
说着又忍不住嗔道:

“你也忒实心眼了些,既然身子不适,就在家好好歇着,咱们一家子拘什么礼?哪天身子养好了再进宫就是。”
宋清婉笑道:“姐姐别担心,就是孕期一时胃口不佳,并没有哪里难受的,进宫走走散散心也是好的。”
说笑了一会,两个孩子上来见人。
予泽安静稳重,乖乖巧巧行礼叫人,小小年纪礼仪周到,又有种浑然天成的贵气。
楚云峥倒是很像他父亲楚青阳小时候,圆溜溜的狗狗眼,清澈灵动,对世界充满好奇。
兄弟俩自小常见的,感情也好,两人很快就一起去了偏殿玩儿,有嬷嬷侍女跟着过去伺候。

“秦王殿下的另外一个伴读你看准了么,五月份就该入学了。”
今日其实就是为了让两个孩子多多相处,也是和家里商议一下另一个人选。

“吏部张尚书的嫡次子张昀休,比予泽大两岁,我瞧着是个稳重好学的。”
伴读就是皇子最原始的支持者,是除了母族和妻族之外的另一股天然同盟。
予泽的伴读一个是母族表哥,等于浪费了一个拉拢人的名额,另一个名额就很重要。
既不能太过煊赫,又不能毫无助力,孩子本身还要出色,要能和予泽投缘。
其中的分寸拿捏很不容易。

“那孩子我见过几回,确实是个机灵懂事的。”
端慧大长公主点点头,又闲聊了几句,说起了平阳王。

“玄汾今年也十六了,今年选秀该为他遴选王妃了吧?”

“是啊,他生母出身低,顺陈太妃说不上话,庄和德太妃倒是用心,四时八节往凤仪宫送的礼不少。”

“诶,宫里的女人,能有个指望,有个能操心的人也是福气,将来……”
大长公主叹息不止,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其实儿子大婚开府,是可以上折子请求接了生母养母出宫奉养的。只是本朝出了一个出家清修的舒太妃,太后母子怕人非议皇帝苛待庶母,非要把太妃们留在紫奥城孝顺。
偏偏他是皇帝,他要孝顺,太妃们再是不愿也只能受着。
招了多少厌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