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听闻皇后娘娘出身高贵,执掌六宫母仪天下近十年朝野无不称颂,管中窥豹,可见治理后宫严谨有度。”沈眉庄开口道。
甄嬛目光闪烁,垂下眼睫,看不清眼中神色,

“是啊。”
令仪听了宁远回的话也没太在意,漫不经心想着,这一届的秀女可真是‘藏龙卧虎’,后宫怕是又不得安宁了。
夏月菁换了一身橙红色织金错锦的凤尾裙,满头华丽珠翠,晚霞透过琉璃窗洒进来,照在她身上只能看见一团金黄光晕,根本看不清她的身形。
玄凌随意地摆摆手,一旁唱名的內监高喊一声:“夏月菁,撂牌子,赐花——”
夏月菁满心失落,蔫哒哒行礼退回队列,心想着是不是自己备用的这套衣裳皇上不喜欢,随即咬牙切齿咒骂安陵容那个破落户、小贱人,都怪她,等她落选出宫定要让爹爹给她好看。
又过了两队就到了安陵容入殿。
“臣女安陵容参见皇上皇后。”
清甜软糯的吴侬软语声如莺啭,给沉闷的大殿带来一丝别样风味,玄凌起了些兴趣,

“抬起头来。”
一双小鹿似的眼睛微微抬起,又飞速地垂下去,水波潋滟,像被林子里突然闯入的行人惊到。
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恰似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帝王漫不经心点了点头,对这个闯入深宫的小鹿表示满意。
“安陵容,留牌子,赐香囊——”
少女竭力忍着心中的惊喜和忧惧,垂首行礼,声音微颤。
今年选秀的人数不少,经过层层选拔走到殿选的比往年多了许多,一直持续到月上柳梢时分,还有两队等着传唤。
令仪往宝座后背靠了靠,长吁了一口气。
她腰后放了一个软枕。
玄凌唇角抽了抽,

“皇后真是别出心裁。”

“皇上要是想也可以让人放一个,左右没人敢抬头直视圣颜,定不会让皇上威严扫地。”
令仪毫不在意,要是没这东西,挺直腰背坐上一天人非废了不可。
她这可是吃一堑长一智啊。
玄凌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弃了,他的君王形象包袱还是比较重的。
“济州都督沈自山之女沈眉庄,年十六。”
济州都督是封疆大吏,他的女儿能走到殿选是一定会入宫的,帝王中意与否只是锦上添花。
玄凌温和问道:

“可曾读过什么书?”
丹壁下身姿轻盈的少女温文有礼:“臣女愚钝,只读过《女则》与《女训》,略识得几个字。”
令仪暗暗嗤笑,果真是齐鲁之地出来的大家闺秀,都是这个套路。
身为勋贵与公主之女,她自小交往的闺中姐妹密友就没有这个样式的,但赴宴交际也见过不少。
玄凌眼中兴味淡了些,除了令仪没人看得见。
他随意道:

“这两本书是讲女子品德,不错。”
吩咐司礼太监,

“记名留用。”
“礼部侍郎甄远道之女甄嬛,年十五。”
身着水绿衣裳的少女斜簪一朵玉芙蓉,清雅怡人,是今日难得一见的素雅风格。
玄凌随口问了一句:

“甄嬛,是哪个‘嬛’?”

“蔡伸词:嬛嬛一袅楚宫腰,正是臣女闺名。”
令仪眉头蹙起,这就是母亲说的甄家大小姐?

“甄小姐熟读诗词,这很好,只是该注意场合。”
御前应对,还是秀女殿选这样庄重的场合,竟以宫词作答,可算是十分失仪了。
甄嬛面色涨得通红,一时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