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新人请安,几人都是温柔和婉的模样,只有一个费美人,容貌最出众,眉眼活络,礼仪粗疏。
林泉说她有汤昭容的影子,可在令仪看来,她比汤昭容更蠢笨轻浮,也没有汤氏的运气,未必能走到九嫔的位子上。
端着雍容含蓄的微笑,受了新人的礼,温和道:

“新入宫嫔妃的绿头牌已经制好,今日就可以挂上了,本宫也祝愿你们前程似锦。”
“谢皇后娘娘。”几人的脸上不可避免的浮上几分羞涩和期待,费美人更是一脸舍我其谁的骄傲。
可惜,当晚第一个侍寝的是冯小仪。
打扮得娇艳一新,满心期待的费美人听说敬事房內监带着司寝嬷嬷去了毓秀宫,顿时气了个倒仰。
兰昭媛和杨婕妤正在闲聊,桌上摆满了新鲜果子和各色清露水果。
她们两个入宫早,资历深,家世也好,虽然早就无宠,但一应待遇都是最好的,内侍省不敢克扣,宫外母家也时有补贴,日子倒是不难过。两人同时入宫,如今不用争宠,也能时常一起聊天打牌打发辰光。
听到侧殿传来费美人破口大骂的声音和瓷器碎裂声响,杨婕妤叹了口气,兰昭媛手里的瓷盏重重磕到桌案上,一脸怒气。
“本来还想着有新人入住长春宫,长得还好,兴许能得个孩子,往后在宫里也能消减些寂寞,没想到是这么个货色。”
“诶,汤昭容能平安生下皇子是当时后宫人少,皇后娘娘护着的缘故,如今后宫人多了,皇嗣也多了,皇后娘娘未必还会护着了。”
杨婕妤也无奈,深宫寂寞,她也盼着能有个孩子承欢膝下,哪怕将来……也是一个指望。
“去,告诉费美人,让她大晚上别在那摔盆砸碗的,后宫不是菜市场,若是她不知道规矩,本宫可以请皇后娘娘给她赐个尚仪嬷嬷好好教教她。”
她可不怵费美人,有她兄长在,只要不犯大错,皇上皇后都不会如何,她下半辈子可以躺平。再说费美人的父亲只是一介低阶将官,她想收拾简单的很。
费美人被兰昭媛派去的侍女一顿训斥,满心憋屈也不敢再闹了。
次日一早,初次侍寝的冯小仪到凤仪宫行大礼。
令仪高居九重凤座,看着她行了三跪九叩大礼,侍女引了她在下方落座。

“皇上一早已经遣了人来凤仪宫传信,冯小仪端雅娴丽,晋为正五品嫔,封号‘敬’。”
敬嫔再次起身谢恩,同时心里也知道了几分后宫的规矩和皇后娘娘的地位,皇上给小嫔妃晋位,竟然是先递信到凤仪宫,再由皇后娘娘宣旨。
回到毓秀宫,迎接她的就是皇帝赏赐的金玉锦缎。
敬嫔态度温和收了赏,命侍女给了个荷包,内侍一路将人送出去。
“把东西记录好收起来,我先进去歇会,一会要是有其他宫里送赏,含珠你好生接待。”
皇帝皇后的赏赐已经收了,毓秀宫现在没有主位,吕婕妤她这几日已经熟悉,其他宫里的没有必要亲力亲为,总归她没有投靠谁的打算。
许是这一批新人实在不算出挑,敬嫔侍寝了两日,皇帝又去了畅安宫看望傅昭仪,在那里见到了胡采女。
虽然没有当场召幸,但也算知道了有这么个人,过了一日便召幸了她,晋了一级,擢升为选侍。
之后又没了下文,先是在凤仪宫留宿两日,接着是慕容淑仪、谢芳仪、苏婕妤,再加上独宿仪元殿的日子,转眼到了十月,新人中也只有敬嫔和胡选侍两人侍了寝。
十月初三,钦天监卜算的良辰吉日,鸿雁高飞,桂子飘香,大皇子予沣正式入学崇文馆,同时也要搬离生母所在的福阳宫入住皇子居住的麟趾宫。
麟趾宫自从清河王成亲开府,已经空置数年,令仪亲自安排人洒扫修缮,内侍省安置一应内侍宫女,务必保证都是周全可靠,没有其他人安插的暗哨内线。
当然,大皇子贴身伺候的人都是太后和淑妃的亲信,令仪没有做什么,就连大皇子入住的院子,都特意请淑妃再三检查过,就怕出了什么事情自己说不清楚。
大皇子入学之日,皇帝下旨敕封他为齐王,是乾元朝第二个封王的皇子。
淑妃因此颇有些志得意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