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嬷嬷先带着人各处都检查了一遍,过来回话,“奴婢都查看过了,没什么问题,角落里有些新粉刷的痕迹,没混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进去,还特意用艾叶熏过。”
令仪点点头,

“今晚估摸着皇上要过来,让庄嬷嬷带着帝姬睡,奶娘们也都警醒些。乍一换了环境,仔细帝姬有什么不适应的。”
光风霁月殿有配制的小厨房,令仪特意带了两个用惯的厨子来行宫,午膳用的也都是素日吃惯的餐食。水绿南薰殿那边也送了六个菜过来,虽说令仪不缺,但这是皇帝给的脸面。
给奶娘们的饭菜也很丰盛,就怕奶娘们吃不好,长安的奶水不够吃。
令仪用了些,又将自己的菜赏赐给几个丫头和安吉、平安等內监,都颠簸辛苦了一日。
用过膳,玄凌就溜达着过来了。
一身暗绿纱衫,身形玉立如挺拔青松,眉眼舒展,带着久违的舒适惬意和神采飞扬。

“都收拾好了么?长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适应?”
玄凌一把抱过女儿逗弄。

“都好,皇上那里怎么样?自从先帝晚年病重,行宫空了七八年了,虽然早先派了人过来打理,也难免有些疏漏。”

“都好,再怎么也疏漏不到朕身上。”
逗了会女儿,看她拿小肉手揉了揉眼睛,昏昏欲睡,遂将人递给奶娘抱回去歇息,还不忘叮嘱几句,

“行宫里凉,夜里山风大,一定照顾好帝姬,当心别着了凉。”

“帝姬好,你们才能好。帝姬要是有什么不好,你们也不用活了。”
玄凌淡淡道,几个奶母嬷嬷战战兢兢应了。

“姑母的别院离行宫不远,往来也方便,你闲了只管请她来说话。听说青阳通过了今年的县试,已经有了秀才功名,姑母对他的婚事可有什么打算?”
两人躺在廊前的美人榻上闲话。
令仪抱着一个水晶碗,里头装满淋了蜜露的各色水果,挖了一大勺吃得双颊鼓鼓,

“阿弟还小呢,再说以母亲的性子,肯定也要他自己中意才行。”

“皇上与其操心阿弟,不如想想清河王,他今年可都十八了,连亲事都没定下,宗正和御史就没话说?”
玄凌张嘴咬下她喂过来的水果,哼笑一声,

“他们怕不是都以为朕心心念念先帝偏宠老六的事,忌讳听到他们提起老六。一个个最知道拜高踩低,谁肯睬他的事。”

“那太后娘娘也没过问么?”
令仪笑得意味深长。
玄凌面色转淡,

“母后这一年多一直身子不好,怕是提不起精神关心这些琐事。”

“母后病着,舒太妃又出宫清修,那这事就只好我这个嫂子来管喽。”
令仪放下碗,擦了擦嘴角,

“皇上对清河王妃是什么打算,正好臣妾趁今年选秀好好寻摸寻摸。”
玄凌把玩着她如玉般修长莹润的十指,懒洋洋道:

“朕虽然不在意,但能少些麻烦也好,省的人心浮动。六弟的王妃就从京中无实权的勋爵里头选吧。”
玄清自己这些年也如惊弓之鸟一般,明明是文武皆十分出众的少年,偏生半点不敢表露,只做出一副沉迷诗词音律的风流模样来。
他自己不敢与皇帝坦诚争取,玄凌当然也懒得为他费心,左右宗室里不是没有得用的人,不缺他一个。
他打定主意藏拙浪荡一生,那些重臣们当然也看不上这么一个空头王妃的分量。

“过两日我请母亲进来说话,也和她打听打听适龄的小姐们,定给六弟挑个才貌双全的。”
其实也可以办几场小宴相看相看,这批秀女的年纪和阿弟差不多大,要定亲大约也就在这些人里选了。
大周风气虽然不比前朝开放,但也没有太过保守,少年男女在长辈们眼前说说话还是可以的。
玄凌无可无不可地应了一声,没太在意。
晚上皇帝自然就留宿在光风霁月殿。
行宫依山傍水,晚上果然有些冷,翠微她们拿了蚕丝薄被出来铺上。
两人紧紧缠绕彼此,发泄着难得的兴奋和精力,闹出了一身汗,各自洗漱过后方才相拥睡去。
第二日用过早膳,才送了皇帝出去,就听宫人来报各位娘娘小主前来请安。
众人请安落座,令仪又意思意思问了一句:

“都安顿好了?可有什么短缺的?”
众人自然都说好。

“行宫不比宫里,规矩也没那么大,你们逢五逢十过来坐坐就是。行宫各处新鲜景致不错,有空可以多出去走走逛逛。”
众人连忙行礼谢过皇后。
妃嫔们散了之后,令仪就让內监小叶到大长公主别院传话,请母亲明日来行宫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