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里玩了几日,楚令仪和真宁长公主预备去郊外庄子上逛逛,又特意送了帖子到承恩公府,邀请朱柔则一起。
其实真宁长公主和这个舅家的表妹不太熟悉,但也听说过她的名声。
真宁长公主“我听母后说柔则表妹性子软,又喜静不爱交际,没想到你和她倒是处得来。”
楚令仪“表姐这话是埋汰我呢,我这又泼辣又闲不住的混世魔王,竟能和仙女儿相交起来?”
其实和朱柔则相熟也就是这一年多的事。
朱家从前底子太薄,即便宫里有个高位妃子,生了一子一女,放在寻常勋贵人家或许给几分面子,但楚令仪身为永安侯与长公主之女,有食邑的翁主,交际层次和朱家女也不在一个圈子里。
直到当今皇上登基,恩赏母族舅舅承恩公的爵位,两人才算有了交集,在一些宴会上打过交道。
朱柔则样貌十分美丽,性子却过于天真不谙世事,不善交际往来,那些真正有底蕴的世家贵女看不上暴发的朱家,所以聚会时总是形单影只。楚令仪和她交谈过一两次后,倒是很喜欢她。
真宁长公主“那你说,你喜欢她什么?”
真宁长公主这下是真的好奇了。
楚令仪“她是个美人啊,表姐难道不知,我最是怜香惜玉的。”
‘唰’地一声展开缕雕象牙扇,半遮了芙蓉面,只露出一双波光流转的星眸,含情脉脉。
活脱脱的纨绔风流子做派,看得真宁又好气又好笑。
真宁长公主“你日后入了宫,还愁看不到美人?”
她是清楚令仪的性子,知道她并不在意这些,才敢这样直言不讳。
楚令仪“是吧,所以说,我从小就喜欢进宫玩儿,宫里的美人是最多的,那些画美人图画的好的也多是宫廷画师。”
楚令仪露出一副垂涎三尺的痴笑来,逗得真宁扑上去掐她滑腻的脸蛋。
清脆的笑声像银铃般飘过,引得马车外的行人纷纷侧目。
真宁长公主“从前也就罢了,朱家两位表妹的身份不好进宫,可是这一年多,母后怎么也不召见她们?柔则表妹定了亲,要是有个太后教导的名声在,能给她挣得不少好处呢。”
玩闹过后,出了一头一脸的热汗,真宁一把抢了令仪的绢子擦汗,又拿过团扇猛扇。
楚令仪精致的红唇微掀,露出个古怪的笑意。
真宁一看她这表情就知道有缘由,连忙凑了过去,双手还放在她的肋下作势欲挠,
真宁长公主“还不快从实招来,否则大刑伺候。”
楚令仪“好吧好吧,我说。”
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令仪有些扭捏的附在她耳边小声道:
楚令仪“这个消息不一定准,你权当听个乐子。”
真宁眼神催促她,快说。
楚令仪“据说,太后娘娘是怕皇上瞧上她了。你也知道,柔则性子软和,又娇养的很是天真,所以太后娘娘更看重朱二小姐,但她又长得实在太美,所以……”
眨眨眼,给了她一个‘你懂的’眼神。
这下真宁是真的好奇了,
真宁长公主“真这么美?”
楚令仪“‘以花为貌,以鸟为声,以月为神,以柳为态,以玉为骨,以冰雪为肤,以秋水为姿,以诗词为心。吾无间然矣。’”
美人在骨不在皮,朱柔则的美如仙子临凡,是一种空灵干净的感觉。
真宁长公主“让你这一通夸,我可真是盼着见一见仙女了。”
朱鸾翠盖珠璎八宝香车上环佩叮咚,后头三辆车里是侍女嬷嬷,一路有侯府的家丁和公主府的侍卫守卫,直到西郊半山腰上的避暑山庄。
负责看守别院的管事媳妇连忙带着人上前见礼。楚令仪每年都会来这里小住,有时是和家人一起,有时约了交好的小姐妹前来游玩,各处都是熟的,只和管事的略说了几句,让她们按旧例安排就是了。
令仪往日都是独居在背山的烟雨楼,两层的小楼面阔五间、进深三间,歇山重檐,楼上四面槅窗可以卸下,凭栏能见水波荡漾,荷叶田田。
这次姐妹三个出游,烟雨楼居住游玩不便,若要给她们安排另外的院子又有些疏远,索性三人都住在了凝晖堂。
凝晖堂临水环建,三个跨院以回廊相连,院内布景分别对应春、夏、秋三个季节,后湖有大片风荷亭亭净植,青翠的荷盖之中已经有菡萏露出尖头,从后院经湖上廊桥可前往湖心的‘沁芳亭’,可供抚琴、投壶,赏玩游乐。
春院内种植紫藤,虽然已经过了花季,不见淡如紫云的花瓣纷飞,但翠绿葳蕤的藤蔓观之清新怡人。院内还有一株碧桃,山间清凉,花期未过,仍有零星的花朵绽放。
夏景的小院内,满架蔷薇开得如织锦瀑布一般绚烂,在日光照耀下晃得人目光迷离,屋子被丛丛凤尾修竹掩映,正适宜临窗读书,独坐鸣琴。
秋景小院里种植大片芭蕉和梧桐,屋子宽阔爽朗,临湖的书房内放置了满满的书画和各式笔墨。
两人在侍女嬷嬷的服侍下先去更衣洗漱,又用了些庄子上的新鲜瓜果点心,就听见有媳妇子来回话:“承恩公府的马车到了。”
楚令仪带着侍女就要出去迎一迎,真宁长公主好奇,也跟着出来了。
穿过蜿蜒曲折的雕绘长廊,一路穿花拂柳,到了二门外,就见一位身着水绿色广袖长裙的美人儿,带着四五个嬷嬷侍女迎面走来。
远山是淡青的,近水是空明的,她在山与水相接的氤氲处,一点一点走近。眉眼如画,纯净中透着极致的温软旖旎,像月色下的新荷,云雾里的烟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