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山林授艺，捆树成粽

泥坑边的硝烟还没散，孙悟空的怒喝声隔着几座山头都能听见，金箍棒砸在山石上，震得树叶簌簌往下掉。云尘捂着阵阵刺痛的左眼，半拖半抱着浑身是泥的玉鼠儿，拼了命往黄风岭深处的密林里钻。方才为了看这小老鼠的天命，他遭了天道反噬，左眼一片血红模糊，连脚下的路都看不太清，可怀里的小家伙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他半步都不敢松。

玉鼠儿（声音发颤，小爪子死死揪着云尘沾满泥浆的衣摆，鼻尖挂着泥珠，眼眶红红的）仙、仙长……那个毛脸和尚……会不会追过来……我、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放毒的……

小姑娘一身雪白的鼠毛滚成了灰黑色，尖尖的耳朵耷拉着，尾巴卷在腿边不敢晃，方才金箍棒擦着她头顶劈下去的寒意，此刻还冻在骨头缝里。她怯生生抬眼，看见云尘左眼不断渗出来的淡金色仙血，心猛地一揪，小手想碰又不敢碰。

云尘（喘着粗气，脚步踉跄，声音哑得厉害，却刻意放软了语气，怕吓着她）别怕，有我在，他伤不到你。

两人跌跌撞撞钻进一片遮天蔽日的老林，找了个被藤蔓遮住的小山洞，才算彻底安全。云尘将玉鼠儿轻轻放在铺着干茅草的地上，自己也撑着石壁缓缓蹲下，左眼的灼痛感一浪高过一浪，天道禁制在心口隐隐发烫，提醒他动情便会焚心蚀骨。

玉鼠儿（看着他流血的眼睛，眼泪啪嗒掉在干草上，小手慌乱地摸自己的衣角）都、都怪我……仙长，你的眼睛疼不疼？我这里有擦伤口的叶子……

云尘（抬手轻轻按住她乱动的小手，指尖微凉，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别乱动，这点伤不碍事。你身上都是泥，还有小伤口，先处理干净。

他从袖中摸出一方干净的素绢，又沾了些自己微薄的仙元，一点点擦去玉鼠儿脸上、脖颈上的泥污。指尖擦过她软软的脸颊时，玉鼠儿浑身一僵，耳朵尖瞬间烧得通红，连呼吸都屏住了。山洞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洞口漏进来的细碎阳光，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

云尘（擦到她胳膊上一道浅浅的划伤，眉头微蹙）疼就说一声。

玉鼠儿（脑袋埋得低低的，声音细若蚊蚋，脸颊烫得能蒸馒头）不、不疼……仙长，你为什么要救我啊？我只是一只小妖怪……他们都说，妖怪都该被打死……

云尘（动作一顿，左眼虽看不清，目光却依旧坚定地落在她身上）妖有善恶，人有好坏，凭什么妖怪就该死？从今日起，我教你阵法和术法，往后，你能自己护住自己。

歇了小半个时辰，云尘扶着玉鼠儿走到洞外的空地上，折了一根树枝，在地上细细勾画最简单的困妖阵纹。他一步一步耐心讲解，声音清润好听，可身旁的玉鼠儿却越听越懵，小眉头皱成一团，爪子里攥着的藤蔓都缠在了一起。

玉鼠儿（歪着脑袋，一脸迷茫）仙长……这线要画到哪里呀？我、我记不住……

玉鼠儿学着云尘的样子，想将手中的青藤按照阵纹捆扎固定，谁知手脚本就笨拙，一紧张更是手忙脚乱，青藤像是长了眼睛一样，一圈又一圈缠在她自己身上，最后直接把她牢牢捆在身后的老槐树上，活像一只被捆成粽子的小仓鼠，晃都晃不动。

玉鼠儿（挣扎了两下，捆得更紧了，急得眼眶发红，晃着脑袋撒娇）哎呀！动不了啦！仙长救命！我把自己捆住啦！

小姑娘被捆在树上，耳朵耷拉着，小短腿蹬来蹬去，浑身缠满青藤，模样又狼狈又可爱。云尘看着她这副蠢萌的样子，一直紧绷的心弦忽然松了，左眼的疼都淡了几分，忍不住低笑出声，缓步走过去，伸手替她解开缠得乱七八糟的藤蔓。

云尘（笑着摇头，指尖轻轻戳了戳她的额头）你呀，真是笨得让人放心不下。

玉鼠儿（被解开后，立刻扑过去拽住他的衣袖，脸颊红红的，小声嘟囔）那、那仙长再教我一遍嘛，我这次一定好好学！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密林间只剩下少年温柔的讲解声，和小老鼠时不时的惊呼声，方才的生死惊魂，仿佛都被这片刻的温柔，轻轻抚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