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一夜没睡。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昨天的一幕幕——母亲那张轻蔑的脸,照片上徐文昌和房似锦并肩走在一起的画面,徐文昌站在店门口看着她时那心疼的眼神,还有她自己那句“我好累”。
天快亮的时候,她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她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堆满了消息,有朱闪闪的,有谢亭丰的,有房似锦的,唯独没有徐文昌的。
苏晚盯着那个空荡荡的对话框,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她起床洗漱,换好衣服,出门。
——
苏晚到店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推开门,店里一片忙碌。谢亭丰在打电话,王子健在整理资料,楼山关抱着一沓文件跑来跑去。朱闪闪看见她进来,眼睛亮了亮,赶紧迎上来。
“苏晚姐!你没事吧?”
苏晚摇摇头:“没事,起晚了。”
她走到自己的工位,坐下,打开电脑。
余光里,徐文昌的办公室门开着,但里面没人。
“徐姑姑呢?”她问。
朱闪闪小声说:“一大早就出去了,好像是跟房店长去看房。”
苏晚的手顿了一下。
“看什么房?”
“不知道,”朱闪闪摇摇头,“好像是很重要的房子,谢哥说那是什么……老洋房?”
苏晚的眉头皱了皱。
——
与此同时,上海某条幽静的弄堂里。
徐文昌和房似锦站在一栋老洋房前。这栋房子有些年头了,外墙斑驳,爬满了藤蔓植物,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气派。
“就是这儿,”房似锦说,“龚家花园。”
徐文昌看着她,眼神复杂。
“房店长,你真的想接这个单子?”
房似锦转过头,看着他:“怎么了?”
徐文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老洋房生意,没那么简单。龚家花园的事,我听说过一些。龚先生想卖房子,但他家那些亲戚……”
“我知道,”房似锦打断他,“谢亭丰跟我说了。龚家花园的事,背后牵扯一堆亲戚,都想分一杯羹。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帮龚先生卖房子,拿我的佣金,别人爱怎么闹是他们的事。”
徐文昌看着她,没有说话。
房似锦迎上他的目光:“徐文昌,你是不是觉得我接不了这个单?”
“不是,”徐文昌摇摇头,“我只是担心你。”
房似锦愣了一下。
徐文昌继续说:“老洋房生意,我在上海这么多年,也就接过一次。这里头的水太深了,人情世故,家族恩怨,不是光靠专业就能搞定的。”
房似锦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徐文昌,”她说,“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似锦吗?”
徐文昌看着她。
“我爷爷给我起这个名字,是希望我前程似锦,”房似锦说,“我从小就知道,要活得好,就得拼命跑。我不怕水深,不怕事多,就怕没机会。”
徐文昌看着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行,”他说,“你想接,我陪你。”
房似锦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弯了弯嘴角。
“谢谢。”
——
下午,房似锦和徐文昌回到店里。
一进门,谢亭丰就迎上来:“房店长,龚家那边怎么说?”
房似锦放下包,拿出一个厚厚的文件夹。
“龚先生同意委托了,”她说,“这是房子的资料,明天开始挂牌。”
谢亭丰接过文件夹,翻了翻,眼睛瞪得老大。
“这、这房子值多少钱?”
“挂牌价两点八亿,”房似锦说,“最后成交价大概在两亿五左右。”
店里的空气凝固了一秒。
朱闪闪的奶茶差点掉地上,王子健的手机“啪”地摔在桌上,楼山关愣愣地看着房似锦,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两、两亿五?”楼山关结结巴巴地说。
房似锦点点头。
谢亭丰深吸一口气,看着房似锦的眼神彻底变了。
“房店长,”他说,“你要是真能把这套房子卖出去,那可真是……”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想说什么——那可真是静宜门店历史上最大的一单。
苏晚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看着这一幕,心里那股奇怪的感觉又冒出来了。
房似锦站在人群中央,所有人都在看着她。徐文昌站在她旁边,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那种被簇拥的、被关注的感觉,苏晚太熟悉了——那是曾经属于她的位置。
可现在,站在那里的,是房似锦。
苏晚低下头,继续看电脑,什么都没说。
——
晚上七点,店里的人陆续离开。
苏晚收拾好东西,正准备走,徐文昌从办公室走出来。
“苏晚。”
她回过头。
徐文昌走到她面前,看着她。
“昨天的事,”他说,“我想跟你聊聊。”
苏晚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今天累了。”
徐文昌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心疼。
“苏晚,”他说,“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你给我点时间,我——”
“给你时间处理张乘乘?”苏晚打断他,“还是给你时间陪房店长看老洋房?”
徐文昌愣住了。
苏晚看着他,眼眶有些红。
“徐文昌,你知道我今天来店里的时候,听见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是朱闪闪说,你跟房店长一起去看房了。”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那是工作,我知道你们没什么,我知道我不该多想。可是你知道吗,每次我难受的时候,你都不在我身边。你在陪张乘乘,你在陪房店长看房,你在处理你那些事。”
徐文昌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苏晚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心里那股委屈又涌上来。
“算了,”她说,“我先走了。”
她转身往外走。
“苏晚!”徐文昌追上去,拉住她的手腕。
苏晚回过头。
徐文昌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我爱你,”他说,“从七年前到现在,从来没变过。”
苏晚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我知道,”她说,“可是徐文昌,爱一个人,不只是心里有她就够了。你得让她知道,让她感受到,让她觉得自己是被选择的。”
她轻轻抽回手。
“等你处理好了,再来找我。”
她转身离开,消失在夜色里。
徐文昌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很久很久没有动。
——
出租屋里。
房似锦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那厚厚的老洋房资料。
门开了,徐文昌走进来。
房似锦抬起头,看见他脸上的表情,愣了一下。
“怎么了?”
徐文昌摇摇头,在她对面坐下。
房似锦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因为苏晚?”
徐文昌没说话。
房似锦放下资料,看着他。
“徐文昌,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徐文昌抬起头。
房似锦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苏晚等了你七年,她来上海找你,是因为心里有你。可是你身边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她看在眼里,能不难受吗?”
徐文昌沉默着。
房似锦继续说:“张乘乘的事,你处理不了,她只能忍着。我跟你住在一起,天天同进同出,她也只能忍着。可是忍,总有个限度。”
徐文昌看着她,眼神复杂。
“房店长,你这是在帮我说话?”
房似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在帮我自己说话,”她说,“我怕你再这么拖下去,她会走。她走了,你难过,店里气氛也受影响。我不想每天在那种气氛里工作。”
徐文昌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说:“你说得对。”
房似锦没有再说什么,低下头继续看资料。
客厅里很安静。
过了一会儿,徐文昌突然开口。
“房店长。”
房似锦抬起头。
徐文昌看着她,认真地说:“谢谢你。”
房似锦愣了一下,然后弯了弯嘴角。
“不客气。”
——
夜深了。
苏晚躺在床上,盯着手机屏幕上徐文昌发来的那条消息。
“我会处理好一切。等我。”
她看了很久,最后按灭屏幕,翻了个身。
窗外,月光很亮。
她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
——
第二天一早,苏晚到店的时候,发现气氛又不对了。
店门口围着一群人,吵吵嚷嚷的。中间站着几个中年男女,都是衣着讲究的样子,但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难看。
“房似锦呢?叫她出来!”
“这是我们龚家的房子,她一个外人凭什么卖?”
“就是!龚先生一个人说了不算,我们都有份!”
谢亭丰站在门口,一脸无奈地拦着他们:“各位各位,有话好好说,别激动——”
苏晚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这是龚家那些亲戚,听说房子要卖,找上门来闹事了。
她往店里看去,房似锦坐在自己的工位上,低着头看电脑,仿佛外面那些人和她没关系。
徐文昌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电话,正在跟什么人沟通。
苏晚看着两人并肩站在一起的样子,心里那股说不清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进店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