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还有一张字条。”
阿宁又从袖子里摸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
李若曦接过来,展开。
上面只有八个字,字迹清瘦端正,是她见过的那笔字:
“勿念。珍重。等我回来。”
没有抬头,没有落款。
可她知道是谁。
李若曦把那八个字看了无数遍,看到眼睛发酸,看到字迹在眼前模糊成一片。她把字条贴在胸口,低下头,眼泪啪嗒啪嗒地落在裙摆上。

“公主……”
阿宁慌了,

“您别哭啊——”
“我没哭。”

李若曦抬起头,抹了把脸,声音闷闷的,
“谁哭了。我就是……眼睛不舒服。”

阿宁哭笑不得,递过帕子,没再戳穿她。
李若曦把玉坠子攥在手心里,攥得紧紧的,像是怕一松手就会飞走似的。
“阿宁。”


“嗯?”
“他让我等他回来。”

阿宁愣了一下,随即弯起嘴角:

“那公主就等着呗。”
李若曦低下头,看着手心里那只圆滚滚的小兔子,忽然破涕为笑。
“你说他这人,”

她声音轻轻的,
“平时冷冷的,不爱说话,怎么送的礼物……这么丑?”

阿宁凑过来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

“是挺丑的。但丑得还挺……挺可爱的?”
“哪里可爱了。”

李若曦嘴上嫌弃,手却把玉坠子攥得更紧了。
她把它挂在脖子上,塞进衣领里,贴着心口的位置。那点温润的凉意,像是他还在身边。
勿念。珍重。等我回来。
好。她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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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怀瑾走后的第七天,案子结了。
李佩仪亲自来禀报的。
那天下午,雨刚停,天边露出一角灰白。李若曦坐在院子里发呆,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李佩仪站在月洞门前,还是那身青袍,神色淡淡的,只是眼底有一层薄薄的青色,像是好些天没睡好。
“县主。”

李若曦起身行礼。
李佩仪还了礼,在石桌对面坐下。阿宁端上茶来,又悄悄退到远处。

“案子结了。”
李佩仪开门见山,

“前朝余孽作乱,谋害婉顺公主与崔氏女。淑妃娘娘亦是因此受累。主犯已伏诛,余党仍在追查。”
李若曦听着,点了点头。这些她都知道。名单上的那些人,该杀的杀了,不该杀的也杀了。可真正的幕后之人,她连名字都不知道。
“那萧怀瑾呢?”

她忍不住问,
“他去了哪里?”

李佩仪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放下。

“公主想知道?”
“想。”

李佩仪看着她,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波澜。

“他去了南方。”
她说,

“追查余党。”
“危险吗?”

李佩仪没回答。
那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李若曦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摸着脖子上的玉坠子。她摸了很多天了,已经摸得光滑发亮。
“他会回来的。”

她听见自己说,声音比想象中坚定。
李佩仪看了她一眼,目光里闪过一丝什么,像是意外,又像是感慨。

“公主很信他。”
“嗯。”

李若曦点点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他让我等他。”

李佩仪沉默片刻,忽然微微弯了弯嘴角。那是李若曦第一次看见她笑,极浅极淡,像是冰面下透出的一线春光。

“那公主就等着。”
她说,

“他那人,说了会回来,就一定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