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是崩坏的,没有多少没好的,离别是常有的事情,崩坏过后,大地吃人的事情也早已不再让人感到稀奇,与其在那些逝去的一切,倒不如继续看向未来——题记
方霓旻因为这巨大的冲击昏死,在他昏迷的期间,他后悔到了极致
他恨自己没能救下同伴,这份悔恨如同无尽黑暗中的重石,拉扯着他渐渐下沉。泪水无声地滑落,心中满载着遗憾,耳边似乎还有嘈杂的声响不绝于耳。

小倩,对不起……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两道朦胧的身影出现在自己的视野中。他们戴着高高的帽子,穿着与平日见到的收尾人相似的,日常无比的现代服饰,只是颜色迥异——一位身着黑衣,另一位则是白衣。
方霓旻瞬间意识到,自己此刻的脆弱甚至引起了那些古老传说中的存在——黑白无常。他们静静地站在他身边,注视着他,却没有立即将他带走。
就在这时,黑无常微微侧头,抬起手捋起外套的袖子,看了一眼腕上的电子表,他没说话,但很明显他是觉得面前这个孩子命数未尽,而且也不会用完。
旁边的白无常则静静的整理了一下白大褂下摆,整了整领带,淡淡开口:“你是在怪我们没有立刻将你带走,去寻找你的同伴吗?其实,你的同伴并未死去,你们都已获得了永恒的生命。既然如此,就该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命运,为心中的美好而战。勇敢面对这无尽的时光吧。”
说完,白无常轻轻踢了方霓旻一脚,让他的意识再度陷入黑暗。
在一阵纷乱的声音中,方霓旻再次醒来,眼前是一片空旷的收容室。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冰冷的墙壁和空荡荡的空间。这一刻,他的内心比任何时候都要空洞。
就在这一刻,当他准备转头的时候,伴随着突如其来的风声,一对黑色的利爪猛地将他摁倒在地。
抬头一看,竟然是此刻状态糟糕至极的邵。他如同捕猎者一般,将方霓旻牢牢按在脚下。
邵头盔上的两对龙角已经歪斜得更加严重,原本金色的纹路在情绪的作用下变成了警戒性的金红色。
他那原本晶亮的从红转金的眸子,上面的色彩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鲜红的,带着威严的怒火。
邵展开身后所有的翅膀,强烈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他呲牙咧嘴,口中发出刺耳的咕噜声。
方霓旻的眼中满是茫然,尽管他知道邵是因为担心自己才选择干涉,但他依然因为自己决定燃烧生命去救人而感到愤怒。
或者说,此时邵的情感是一种痛心疾首的怒火,他担心方霓旻在燃烧生命后会毁掉自己的身体。
他也深知百里倩对方霓旻意味着什么——那是这孩子暗淡生命中的光辉之一。
而现在,这光芒被夺走了,一旦光芒遭到破坏,对方霓旻的心智将会造成更为可怕的影响,甚至波及整个都市。
由于情感的剧烈波动,邵身下的巨龙胸腔中的火焰瞬间化为一颗巨大的虚幻眼球,从这怒目圆睁的眼中喷薄而出一条条带有尖锐开刃枪头的绳索。这些绳索沿着肋骨间的缝隙飘扬开来,显得压迫感十足
邵显然真的生气了,他看着方霓旻脸上没有任何悔改之意,依旧沉浸在失去同伴的痛苦之中,心中更感痛苦。
他不再用好言相劝,而是用一种冷静却又怒不可遏的语气,强忍着悲痛和溢出嘴边的哭腔,咬牙切齿地说道:

北冕事务所所长方霓旻,恕我直言,我理解你对同伴的真切情感,你也不想失去她,但我必须问你,你当时是不是已经彻底疯了?甚至都不要命……

不要命吗?你是什么意思?
听到这句话,邵更为生气和痛苦,瞬间将盘旋的火焰凝聚成一把修长的大刀,刀剑指在了方霓旻的鼻尖,愤怒的开始质问道:

你知道你刚刚的行为吗?你刚刚可是拿自己的命来驱动我教你的那些东西,甚至不惜一切代价,甚至要毁掉一切!

那又如何?
方霓旻仍旧沉浸在无尽的悲痛之中,丝毫没有心思去考虑悔改与否。或许是出于本能的反抗,她用那只正逐渐变化成爪子的手,拼命地抠着那双将自己紧紧压制在地的龙爪。尽管她的举动可能对这庞大的存在造成不了实质性的伤害,但这微不足道的反抗中却饱含着她不屈的意志。此刻,理智早已离她远去。
情况变得太快,邵已经开始急了起来,突然间他也没有忍住,当场吼了一句:

哈…我告诉你…你终究不是我,燃烧生命只为同伴,你还没到可以承担起这个责任的年纪,也没有能够立马承担起这个责任的身体!

你这么做是没有任何好处可言的!

我知道,但那咋了?
感受到身下少女体内那股猛烈燃烧的怒火,邵的心也不禁一沉。这股力量强大到甚至让镶嵌在他体内的那颗喧嚣宝石都微微颤抖起来——这是种令人心寒的感觉。
无论是宝石本身的温度,亦或者是这个少女的行为?注视着挣扎中的方霓旻,连他头盔上装饰的雉鸡翎也仿佛感应到了空气中的紧张气氛,在缓缓下沉的热气流中摇曳不定。短暂的沉默过后,邵终于叹了口气,虽然内心充满愤怒,但他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口劝说

这种行为并不可取,即使我知道你本意是为了你的同伴好。可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的语气加重了,随后说出了一个令人难受的事实

这意味着……你的身体健康……

会彻底垮掉的!!
邵原以为这个孩子会像往常一样乖乖听话,但没想到,失去理智、陷入疯狂状态的方霓旻却只是闭上眼睛,发出极为凄厉、甚至令人心里发颤的笑声。
显然,已经彻底疯狂的他已经不再理会上级的话语。
他悲痛过度,已经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哭还是怒极反笑。
邵的内心更感绝望,他不知道该如何才能唤醒这个已经失去理智的孩子。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方霓旻对友谊与守护的看法已经扭曲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
为了守护而牺牲一切,这似乎是方霓旻唯一的信念。这一刻的他,眼神空洞地笑着,反问道:

我亲爱的科长姐姐,凭什么我会生气?凭什么我会不要命?凭你现在做的一切,能够把我的亲朋好友拉回来吗?能让百里倩-我的同伴完好无损地回到我身边吗?

你究竟在说些什么啊!

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想得到一个小小的团圆。即使付出生命,即使现在的我身体已经如此破败不堪,我也愿意付出一切。这一切是你无法理解的。”
邵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亲眼看到这个孩子的性情突变,他的愤怒与悲伤交织在一起。
尽管他气愤于方霓旻的鲁莽行为,但当听到对方那不顾一切的决心时,泪水和怒火一起涌出,沿着他那覆盖着龙鳞的面甲悄然滑落。
嘴角轻轻颤抖,虎牙反射出微弱的光芒,邵明白了,方霓旻害怕的是失去,是彻底的孤独。
眼前的景象一片荒芜,白茫茫的世界仿佛映射出了这个孩子内心的苍凉。方霓旻的声音带着绝望,仿佛在自言自语:

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而是把我留下?

我的同伴不见了,我也不会顾及一切是非对错什么的,我无心过问,我要的只是个像样的解脱!

对你而言,我不过是一个工具,一个随时可以被丢弃的东西。

我终究不是罗哥哥那样的人,我对你而言不会那么重要,抛弃我,让我离开这个世界,这样不好吗?对你而言,也是一门很好的生意。

我只希望有一个隆重的终结,用你的火焰作为归还仪式,报答你对我的一切……
这些话如同刀子一般,刺痛了邵的心灵。
他知道,孩子只是渴望一丝关怀,但他的话语仍旧如利器般,一次次鞭挞着邵的内心。
许久后,邵控制着从身下翻涌而起的火焰,那寒光闪烁的部分顺着他的目光急速掠去。

来吧,这样就可以清账了……
方霓旻闭上了眼睛,等待最后的死亡降临。
然而过了很久,他都没有感受到自己的意识消散,同样也没有感到痛苦。
睁开眼,那些致命的刺并没有钉在他的身上,而是悬停在他面前,就像一只垂下脑袋、静静观察的小蛇。火焰绳索上的锋利矛头旋转了一下,仿佛小蛇微微偏了偏头。
而这个孩子也感觉到,那双锁着自己身躯的巨爪,已经松开,给他日后的活动留足了空间。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宽恕,方霓旻有些不可思议。
邵没有理会孩子脸上的诧异,他那展开的双翼轻轻落回到地面,如同羽毛般轻盈。而他身边的孩子也像是羽毛一样轻盈,甚至易碎。
他没有选择威胁,只是静静地擦了擦眼中的泪水,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但那份悲伤却如潮水般涌动,几乎让人无法忽视。他温和地问道

丫头,吃过那种带香菜的凉拌鱼腥草吗?有被人整着去吃,或者被人强迫吃下这糟糠的记忆吗?
方霓旻有些不知所措,他虽然没尝过鱼腥草,但从别人的评价中知道这并不是一道美食,再加上他自己也不吃香菜,于是摇了摇头。
看见方霓旻的反应后,邵缓缓闭上了眼睛,轻轻抬起身后的一只主光翼,用上面的爪子轻轻抚摸着方霓旻的脑袋。
这透明的质感仿佛是由最纯净的玻璃制成,冷得像雪,与邵浑身散发的炽热火焰形成鲜明对比。
感受到光翼下的方霓旻逐渐平静下来,甚至开始不自觉地蹭起翅膀上的外骨骼,邵知道自己的安抚起了作用。他轻声说道:

你没吃过就好,我曾经在愚人节时有幸尝过,此种味道我至今都没忘记,堪比我吃过最难吃的菜。

而且,你尽力了,这一次,你辛苦了。你不需要为此过于焦虑,或者说,用现在流行的话来说,不要进行‘内耗’。

就像强迫自己吃下讨厌的黑暗料理一样,焦虑只会让你提前品尝到痛苦。你若是不愿接受现状,一直沉浸在低落的情绪中,就如同反复咀嚼那份并不想吃的菜肴。

与其单独一人苦苦挣扎,与这些负面情绪作无谓斗争,不如和大家一起努力,将我们的同伴安全救回来。
说完这些,邵并未像对待自己的伴侣那样给予方霓旻一个拥抱,而是用他的翅膀紧紧围绕住了这个情绪稍微平复的孩子。这个孩子手上握着一颗很漂亮的东西,那是一个宝石,从各个角度看上去,这宝石折射的光芒都不尽相同,这是百里倩不知何时给自己这个同伴,留下的最后的,也是最唯美的讯息。
看着方霓旻手里拿着这颗光芒黯淡无比的宝石在疲惫中缓缓进入梦乡,邵发现自己脸颊上竟然依旧湿润。
他伸出手指,触碰到了一滴丝滑,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被这股强烈的悲伤情绪深深浸透,泪如泉涌。

我开始变得共情了呢……孩子…《朝花夕拾》有云:想到生的乐趣,生固然可以留恋;但想到生的苦趣,无常也不一定是恶客。

你也正是因此,看透了生活的苦,才会有这么极端的倾向吧。

仅仅只是因为那些光的锚定而存在,倘若没有那些光,估计,你注定会变成扭曲吧……
尽管如此,他仍然保持沉默,仅是缓缓趴下,既没有卸下盔甲也没有改变姿势,只是希望将自己的面孔埋藏在双臂之间,不让别人发现他已经泪流满面。
他甚至不清楚自己为何会对这个本与自己无关的孩子产生如此深切的同情。
不论喜欢与否,他都能感受到这个孩子正逐渐朝着自己的模样成长。
他已经展现出成长与变强的迹象,然而他的第一个监护人却已消失无踪,或许会归来,或许永远不再出现。
他并不热衷于哼唱,更不愿强迫自己记住那些摇篮曲的旋律。
对他而言,是否拥有后裔早已无关紧要。
被强行转变为崩坏生物的自己,按都市规则来说还算个人,但在生理上早已与常人不同。
尽管如此,他还是下意识地在脑海中搜寻着从年少到如今听过的任何舒缓曲目。
考虑到身边剩下的少女已成年,他最终选择了更适合成年人品味的曲调。
他开始哼起那首悠长的《飞鸟》,只是单纯地想用音乐平复心情。
或许方霓旻也不介意听听武侠风味的电视主题曲。

古人云,龙应该藏在云里,你应该藏在心里,或许我应该把我所认识的一切合于心中,或许我就能够带着这色彩……走向未来了吧。
就这样,他一遍又一遍地哼唱,不知不觉间,泪水盈满了眼眶,最终带着泪光进入了梦乡。
而在城市的边缘,一个隐蔽的小作坊中,纸人静静地注视着那个被囚禁在罐中的机甲少女。
她那破烂的衣服和沉睡中的容颜让人不禁心生怜悯。
纸人抚着下巴,仔细地思考着下一步该如何行动,才能彻底将这位全面无比的对手招致麾下。
就在此时,身着军装的血月手握断裂的镰刀,轻快地步入了这间小作坊。
见到同伴归来,银桦转过头来询问:

事情办得如何?那律者有没有受到教训?
但血月只是摇了摇头,缓缓答道:

情况并不理想。他不仅召唤来了他的大哥,甚至在关键时刻,他还有了爆种倾向,准备和我一换一了,要不是对方内讧……我可能就
然而,听完这番话后的银桦却显得波澜不惊,口中依然哼着轻快的小曲,嘴角挂着一抹淡然的微笑:

前有律者,后有神龙,看来,阻挡我们崇高理想的势力还真是人才荟萃啊……这个沉醉于伪现代的大地总是能给我们很多惊喜呢。

那怎么说?

不过话说回来,就算那个姓方的,都市的律者做到逆属性爆种了,也不是没能救出同伴吗,这不更显露出他们的无能吗?”
血月听后沉默地点了点头,随后同样走到罐头装置前,凝视着卸下装甲、蜷缩于培养液中闭着眼睛的少女,问道:

她不会突然醒来冲破束缚逃走吧?她的意识和记忆是否已经被清除?我怕他会和动画里那样,或者说现实里很多这样的例子那样……

放心吧,血滴子的威力你也见识过,高级技术制造,朋友。

况且失血过多使她陷入了深度昏迷,而且我动用了特殊手段,看他休克的时候,将她的意识深深锁住,为我后续的改造留足了空间。

那接下来该怎么做呢?我的主子?
银桦笑容满面地说道:

但在改造之前,我必须对这位与我年龄相仿的老朋友进行一番高级升级,让它成为我们忠实的仆从,同时更符合当代都市的审美与精神需求。
说罢,他领着血月走进了小作坊的另一个房间。

接下来的大工程,我会在这开始,并且我也抓了些人质过来协助,都是专业搞身体改造的人。

然后……

你就当好你的监工吧,反正他们完不完成,最后不是当眷属归入你的旗下掌管,就是直接成为口粮,不是吗?
这个空间中央摆放着一架标准的医用手术台,周遭陈列着各式各样的专业器械。在这些器械旁正五荒大榜,几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满脸冷汗,脸色苍白的人。
后方一扇门后更是藏匿着数不尽的先进设备,其专业程度丝毫不逊色于正规医院里的任何一间手术室。
当提到改造计划时,银桦背着手缓缓开口:

到时候,我会利用高级技术对其进行彻底重塑。从此以后,他将不再是维护都市秩序的守护者。

既然这片大地能够提供一个风口,能让那些乌合之众乘风而起,那我们也要顺应这股潮流,将罐中这位客户改造成暴力镇压者。

他的身体将会被赋予新的主人——一个以伪现代文明为名义的支配者。让这位客户变成只听命于我们的乌合之众。

那应该怎么做?

释放愤怒有一种最高等级的方式,那就是迁怒。”
银桦继续说道,

而且我要采用的,就是这个只有高雅人士新的反派,才会用的方法来宣泄情绪,来表示,我对都市的恨,对都市的绝望。

高雅?!那这和你直接匿名,跟那些游戏中的支配人偶一样,找个人喷一顿有什么区别?
血月质疑道。银桦只是平静地缓缓答道:

身为扭曲,这必须要来点更狠的伎俩,单纯的狂怒太过乏味,我们需要加一点傲慢作为调味剂。学坏是很容易的,只要动点手段……

让他成为自己眼中高高在上的审判者,再通过支配权将其变成围绕他运转的小系统。

接着,推动亲友相残,这不就更有意思也更虐心了吗?
他搓着手掌,眯着眼睛哼了几声。听完后,血月不再多言,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培养罐中沉睡的百倩,轻声道:

那么接下来,你会给他们一个梦寐以求的重逢吧?但那个重逢却是同伴变为宿敌……
银桦点头确认,从披风中伸出一只戴着嫁衣却握着锯子的手,温和却又充满锋芒的,坏笑着说道:

放心,他们会激动得说不出话来的。

而且,我们会直接向他们展示,这具身体里的他已不再是那些正人君子眼中的他。

那很令人生气……有意义吗?

无论他们多么生气,都难以逆转意识,这样他们会更加开心。

就算他们能逆转,也不会影响到我们的计划,因为我们手上拿捏着从这位客户脑袋提取出的,对于所有人的弱点
说完,银桦看向血月,命令道:

好了,我亲爱的血月碳,现在去给人质解开束缚,准备开始制造我们的魔术技巧吧。
血月环视着被束缚的人质,冷笑一声解开了束缚。
在周围各式各样的触手压迫下,他开始指挥这些人质。
这些专业改造人员表现得极为出色,哪怕是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他们依然能够高效地完成任务。
他们卸下破损的工装,手术设施的寒光在昏暗中闪烁。
改造开始了,原本的人类器官被替换为机械零部件,那些曾经柔软的手脚,现在也被各种器械所取代。
看着昏迷中的百里倩身上逐渐被金属取代的血肉,血月突然问道:

那该怎么面对排异反应,还有之后的一系列隐患呢?
银桦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口袋中拿出一枝装有特殊液体的针头。
他的目光凝视着针筒内缓缓旋转的金色液体,那抹金色在日光灯的照射下散发着不祥的光芒。
他抬头推动注射器,排出其中的空气,黑色的双马尾和黑色的风衣在老式风扇的吹拂下轻轻摆动。

你也明白,这片大地如今的状况是什么样子。环境越来越好,设备越来越先进,但结果却一塌糊涂,人们依然趋之若鹜。
他轻声说道

至于这针筒里的东西是什么……你的担忧是多余的,我会用它来告诉你答案。”
紧接着,银桦嘴角勾起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在风扇发出的次声波衬托下更显得阴森恐怖。他的声音微微颤抖:

这是金晨曦,源自废墟中前文明所产出的特殊兵器,名字取自那个时期的漫画中的生物,走的是精神情感系路线。

虽然这是个老玩意,我不了解那些东西的具体细节,但这玩意儿被这么命名,自然有它的道理。它涉及到了精神控制之类的东西,不妨试试看。
话音刚落,他便将针筒中的液体缓缓推入百里倩的身体。
随着针筒内的液位逐渐下降,一对黑色的长角从她太阳穴后侧长出,原本沉寂的义体装置上,光条开始闪烁,颜色由暗转红。
看到这一幕,银桦脸上露出了邪恶的笑容——显然,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计划进行。
很快,躺在手术台上的“百里倩”缓缓睁开了双眼。
原本那抹翡翠绿色的瞳孔已被珊瑚红取代,眼中的光彩不再活泼灵动,取而代之的是令人战栗的凶光。
空洞的眼珠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与希望。
她坐起身来,细长的机械高跟腿在地上发出咔嗒的响声,每一步都显得格外冷硬。
改造后的“百里倩”,身材变得更加高挑,但她的动作僵硬而机械,完全不像是曾经那位崇尚正义的女孩。
她僵直地转过头,缓缓走到银桦面前,没有丝毫言语。

我的作品,你醒了?

效忠于我
银桦下达了一个特殊指令后,“百里倩”僵硬地单膝跪下,仿佛是在对银桦表达效忠。
这一幕清楚地表明,她内心的正义已经荡然无存。实验的成功让银桦再也无法掩饰自己的猖狂,他放声大笑。
既然实验已经完美结束,那些被请来充当人质的技术改造人员也失去了存在的价值。
随着一声响指,血月与“百里倩”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冷冷地走向了那些瑟瑟发抖的技术人员。
惨叫声中,一连串的血腥屠杀随之上演。片刻之后,一堆残缺的肢体与许多尚且完好的尸体被无情地丢出了小作坊,留下了一地的恐怖与绝望。
而将目光放回六协会这边
一位少年正匆匆忙忙地奔跑着,他头顶上那对由特殊合金制成的角在阳光下闪着微妙的光芒。乌黑的高马尾干净利落,几缕蓝色挑染点缀其间,更添了几分叛逆与不羁。他名叫京城华,刚刚结束一天的工作,从协会的大门迈出后,却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
他的心中涌动着一丝无所适从的情绪,下一步该去往何方成了此刻最复杂的思考。想到唯一的亲人——哥哥京城民,他的眼神变得柔软。他不知道哥哥在耀光事务所的生活如何,但他相信,在上官棱这样一个虽然爱找乐子却并不心狠手辣的人手下工作,至少能够衣食无忧、有瓦遮头。这份信任让京城华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也让他暂时打消了登门探访的想法。他相信那些人能够把他的哥哥照顾好。

哥哥,我希望你能过的开心,我相信上官先生

科长对我很好,想必上官先生他对你也应该厚道……
他自言自语道。思绪飘向更远的地方,那些曾并肩作战的伙伴们一一浮现在脑海。他们是来自东部的圣愚组织一员,那里曾是华在这世界上仅有的归宿。那时,他还没有“京城”这个满载故事的姓氏,只有一个简简单单的名字:华。是那个组织,以及他曾经敬重的老大赋予了他新的身份。

阿辰老大,我们也过的很开心,在东部名字里带个华的的人很多,也谢谢你让我有了一个独立的锚点,有独立的自我可以证明。
那些日子里,他们一起行侠仗义,度过了许多充满惊险却又温暖无比的时光。然而,命运总是充满变数,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得原本紧密相连的一群人各奔东西。他不禁想:“不知道现在他们都过得怎么样了?”带着这样复杂的情感,京城华继续向前迈进,即便前路依旧未知,但属于他的旅程才刚刚开始……
无论是元老级别的亚历山大,还是阿加塔和阿加莎这对兄妹,抑或是团队的中坚力量阿初与莺莺,乃至最新加入却拥有最多实战经验的谢廖沙,再加上他那位同样可靠的哥哥京城民,以及他们引以为豪的领导——色彩收尾人“火红旌旗”北辰咲,这群人无疑是京城华最为信任的朋友。
他怀念那段和组织内所有同伴,共同化身罗宾汉式侠盗,当绿林好汉劫富济贫的日子,然而如今,这些好友各自散落天涯,每个人的处境皆未知。怀揣着对过去美好时光的追忆与对朋友们现状的担忧,京城华不自觉地加快了步伐。在迷茫与思绪纷飞中,他来到了一家看似普通的咖啡店前。
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后,他点了一杯再平凡不过的卡布奇诺,在其中加入了大量的糖——这已经是他的习惯。他从不饮酒,因此在这样百无聊赖的时刻,一杯甜度极高的卡布奇诺成了他唯一的慰藉。随后,他将头轻轻靠在冰冷的桌面上,闭上双眼,试图在这片刻的宁静中稍作休整。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他口中低声吟诵着《江城子》的词句,心中不由得涌起一种莫名的共鸣。上片开头的意境,仿佛与他此刻的心境不谋而合。他并非一个郁郁寡欢之人,习惯于平静的生活,享受着快乐与满足。然而,在这一刻,一股无形的束缚悄然攀上了他的脚踝,这束缚并不沉重,却让他感到自由的丧失。
近日来,种种繁琐的事务纷至沓来,令他难以喘息——一科出了乱子,嘉峪关事务所的顶梁柱也不知所踪,这一切犹如巨石压在心头,让他难以平静。带着这份烦闷,他端起卡布奇诺,一口饮尽。秋风轻拂而过,吹动了咖啡店旁那棵老梧桐树,沙沙作响。京城华虽非多愁善感之辈,但此刻的景致却仿佛在与他内心的烦躁相互呼应,汽车的鸣笛声夹杂其间,更添了几分纷扰与不安。

烦死了……烦死了
在烦恼的漩涡中,他掏出手机,目光落在电子表上。时间似乎停滞了,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饮尽杯中的咖啡后,他感到清醒了许多,但内心依旧空洞无物。于是,他决定前往附近的图书馆,那里是一个免费开放的避风港,书架间总有守护者默默看护着珍贵的知识财富。踏入这个宁静的殿堂,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详起来,没有丝毫喧嚣与纷扰。
他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再次陷入沉思。此刻,困扰他的并非具体问题,而是一种莫名的精神空虚感,纯粹是因为无事可做所带来的茫然。
而正在此时,一道清脆活泼的声音打碎了周围的一片寂静
一个少年走了进来

那个管理员,我又来了,等等……
少年停顿了一下,他本来想进去,我要休息一会,可当他看到角落边京城华的身影,他呆滞了一下
过了很久之后,他瞬间认出了那个人影,并随之冲上前去

华!!是你吗?

我可想死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