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收到这条信息后,由三人一龙组成的草台小队再度启程。南部城市的道路分布对他们来说早已烂熟于心,每一条街巷都像刻在记忆深处的纹路。导航的恢复让找人变得轻而易举。
为了行动更加便利,邵当机立断,将身上的装甲瞬间隐去,换回那套标志性的西装。然而,那一晚激烈战斗留下的痕迹却并未完全消散——他的斗篷依旧残破不堪,左臂与右腿上的绷带也提醒着他们曾经经历的一切。随着太阳逐渐升起,街道开始热闹起来。相比昨夜的盛况,清晨的城市显得更加拥堵。他们边走边询问路人:“昨晚那场庆典,为什么会如此盛大?”
路人们笑着解释:“是这片区域一年一度的夏日祭开幕仪式,对现在的K巢而言,如今的夏日祭典是非常重要的大型活动,其实最隆重的地方是大湖沙滩附近的会场,但我们这儿也是很有名的。嘿嘿,这一次的夏日祭典标题听别人说叫做什么什么fly me 2The future什么的?总感觉这标题在哪听过?不过这都不重要,好好感受一下新时代的美好才对。”

2……The future吗?带我向未来,似乎是一场和所谓「欢愉」密切相关的节日呢。

我去过这种地方,那时候也是我刚刚来南部,后面有几次都因为一些事情没能体验好,我依稀记得最近的一次庆典名字好像叫做……新月是誓约的圆舞曲。
“活动……嗯……”梅低声重复了一遍,随即灵光一闪,露出思索后的笑容,“对了!既然这里有活动,那么邵科长身边那个倔强的女孩,说不定也会过来凑热闹。如果咱们能碰到她,顺便请她协助搜寻,岂不是事半功倍?”话音刚落,他便敏捷地钻入人群,消失在视线之中。
紧接着,塞希尔开口了。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谨慎和几分笃定:“如果梅说得没错,那小家伙如果真的出现在这里,有两种可能性。其一,他可能把事务所暂时搬到了这边;其二……”说到这里,他忽然停住了,眉宇间显出一抹迟疑,似乎意识到接下来的话可能会冒犯到上司。他张了张嘴,又闭上,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犹豫是否该坦白说出自己的推测。

你的意思是?
然而,塞希尔接下来的一句话,却在邵的心底悄然埋下了一颗名为怀疑的种子。“既然我们最初的地点就在这一带附近,那么,如果那小家伙真的也在这儿,存在第二种可能性——他或许一直跟着你。甚至,可能把重生点设置在了这附近。”
虽然他语调平静,甚至并没有把这句话当一回事,却字字如惊雷。邵怔住了,这个念头如同暗涌般迅速扩散开来。这不是他多疑,而是记忆深处的片段猛然浮现。他曾记得,在自己决意单方面辞去职务、孤身前往图书馆复仇时,方霓旻曾试图插手帮忙。那个孩子坚定地表示,若偶像无法回来,他会纠集所有亲朋好友,不惜代价挽回一切。

难不成他真的?
而关于所谓的“单方面复仇”,邵其实心知肚明。无论如何解读,他都清楚,自己对方霓旻而言意义非凡。这不仅仅是因为利益羁绊,更是因为,在那个少年单纯的世界里,邵已经成为某种象征。他也明白,方霓旻的态度始终明确:倔强的孩子即便被拒绝,也会固执己见,一意孤行。尽管如此,邵仍愿意相信他能够听话,乖乖待在事务所内,而不是冒险拉上朋友将性命送入险境。

他不太可能会这样吧,就算小家伙再犟也不一定,会彻底选择把这句我告诉他的绝对指令违反吧
然而,这份信任终究被塞希尔无意间说出的话语撬动了一角。沉思良久,邵轻轻呼出一口气,试图压下内心的波澜。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时间仍跳动着,电量勉强支撑。稍作调整后,他抬起头,不再迟疑,领着二科三人继续向与一科汇合的地点前进。在早晨明媚的阳光下,脚步声伴随着未解的疑虑渐行渐远。
由于饥渴难耐一事,四人选择了以附近有名的休伯利安早餐店作为一个歇脚点,坐在这家主题早餐店的位置上,罗威尔在思索一阵后,晃了晃手中拿着的豆腐脑,做了扶眼镜的动作之后,放下豆腐脑,把双手搭成拱桥状,架在鼻子下方,带着一种半信半疑的态度问道。

你真的会相信那孩子跟你进去的事?

并不确信
凡人皆有侥幸之心,邵亦不例外。他并非完全笃定那个总是在自己身边徘徊的年轻人会真的做出什么头脑发热的事。尽管对方曾高声嚷嚷着自己的命运可以轮回,可效忠于他的时刻却寥寥无几。邵心中虽有这般预感,却依旧选择怀抱一丝幻想。此刻,他只是郁郁寡观地盯着餐桌上那一小瓶牛奶和一盒小笼包。吃下一个包子后,他便乏力地趴在桌上。此时的他毫无睡意,满心忧虑的只有一件事:如今自己成了彻头彻尾的在野人员,往后的日子该如何度过?恍惚间,记忆中那个活泼的身影再次浮现。
那人曾信誓旦旦地承诺,若是他们这一路成功了,即便协会无法回归,他和他的朋友们也会亲自照料他们,并且会攒下一大笔钱,为他们购置新的事务所地点。甚至已经在考虑,就在回来的那个结婚纪念日彻底转交,名字也都想好了——薪炎,薪水的“薪”,炎热的“炎”,寓意薪火永燃,如前文明那些象征传承、在大型赛事中点燃的火炬一般,承载希望,永不熄灭。

原来是这个啊,那孩子挺有文采的,虽然我当时有注意到,但直到这个时候才发现,差点错付了呀。
当然,那孩子还设想了其他可能,比如如果“薪炎”这个名字不够好听,还可以换成“流火”。然而这些都只是美好的设想罢了。最后,那孩子匆匆总结道,如果邵在事成之后想要巢居移权,那么这个事务所大礼包也会安在他们居住的地方,到时方霓旻随时都可以过来找,并且,他并不是路痴,他会记住这条路。但幻想终究是脆弱的,当下的要务,是先把人找到再说。

也不知道那孩子再次见到我会发生什么
匆匆解决掉桌上的早餐后,众人重新振作精神,离开了那间弥漫着温暖香气的小店,再度踏上了寻找同伴的旅程。正值夏日祭典期间,整座城市热闹非凡,车如流水马龙般穿梭而过,街道两旁挂满了色彩斑斓的灯笼与彩旗,洋溢着节日的喜庆氛围。
这一切仿佛传递出某种隐喻:即便经历了漫长岁月的黑暗,光明终究会洒满大地,尽管无法完全复刻前文明那种充满希望、始终不屈的模样,但新生的气息仍然令人感到欢欣鼓舞。邵的视线掠过这繁华的街景,内心深处某个角落也悄然被触动。他不敢相信那些属于自己的幻想竟然会被一点点唤醒——特别是那个曾经总爱跟在他身后的小粉丝。

如果那个令我不省心的家伙真的没有跟我的话,或许他正在这处地点的某处肆意玩乐呢?

我不求你有多优秀,只要你真的能够把自己的生命当回事就好。
他从未想过,也不太相信那个人会为了给自己报仇而付出诸多努力。或许,在这个时刻,对方正用心感受着这座都市的美好。与此同时,嘉峪关事务所在武器销售行业的利润想必依旧可观;耀光事务所是否依然紧紧依附于第一协会的高层?那个一贯以制造麻烦为乐的家伙,现在是不是还在四处晃悠、惹是生非?所有这些可能性都显得微妙又生动,但至少,没有什么会变得更糟。
正是基于这样的念头,邵一面继续搜寻同伴的方向,一面向身边的三人提议,他挥了挥手,示意众人继续跟上自己,但原本的严肃语气却在这一刻变得柔和不少,看的出来,他似乎也想要好好的珍惜一下他所见的的一处美好。

诸位,正值盛夏时分,既然这一切多么美好,那么在找人的同时,你们就去好好的感受一下吧,看看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它此刻正焕发着怎样的生机。
搭配着夏日祭典的音乐,他的声音平静却透着几分柔和,就像这夏日清晨的阳光一般,让人忍不住想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将这一刻深深铭刻在记忆里。
眼镜的反光忽然从人群中闪过,瞬间被邵敏锐地捕捉到。这一次,他的判断精确到了极致——那道反光的位置离他们极近!抓住这个机会,邵赶紧向身后三人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迅速集结。为了隐匿于熙攘的人群中,四人毫不犹豫地冲进了一旁的戏服店,以最快的速度挑选衣服、换装、付账,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当他们穿着崭新的戏服冲出店门时,主顾投来的目光里满是惊讶与不解。
日光下,枪械冷冽的金属光泽、大刀锋利的寒芒、魔法棒的奇异流彩以及单手剑的古朴气息交错辉映,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昂扬热烈的音乐在大街小巷间流淌开来,与人群的喧哗完美融合,掩盖了四个人匆匆的脚步声。他们混迹于人群中,外表看似普通,没人会想到,这些人竟是执行特殊任务的正规人员。而此刻,他们正在搜寻的,正是自己失散的同伴。目标锁定,行动即刻展开。至于为何要换上这些年轻人的装束,其中缘由心照不宣:避免惊动敌人,以防打草惊蛇。
这时,为了活跃庆典气氛,一首很熟悉,却又无法记起名字的进行曲恰到好处地响起。听到这首曲子,邵突然感到一阵窒息,仿佛某种力量在他体内猛然炸裂。他明白,这或许只是当年在东部求学时逃避跑操的心理阴影作祟,和昨晚对抗触手怪物后产生的身体反应截然不同。或许只是一种条件反射罢了。不敢多想,他强压下不适,继续跟随应激状态下的同伴们穿梭于人群之中。
无边的人海里,三教九流、形形色色的人物交织混杂,所有人都沉浸在这场盛会的欢愉之中。路边,收尾人正与民众谈笑风生;偶有几个帮派成员与摊贩聊得火热;甚至有几名西装革履的斧头帮成员与他们擦肩而过,却没有任何挑衅之意,只是礼貌地询问附近广场的方向。一场虚惊后,四人再次踏上寻找伙伴的旅程。
那道身影渐渐靠近,一步步踏入众人的视野。邵的心再也按捺不住,情绪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他匆忙冲上前去,几乎是本能地想要喊出那个熟悉的名字。然而,当对方转过头来时,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孔——从装扮看,这人显然不是自己的队友,而是一名素未谋面的收尾人。意识到认错人了,邵内心暗自懊恼,下意识地准备道歉。然而,对方只是微微一笑,语气轻松自然:“是来问路的吗?看起来像是第一次参加这场盛会吧。想去哪里?广场那边有舞台表演、游乐设施,或者附近的商业街也值得一逛。”
对方似乎并未介意被人拍肩打扰,反倒兴致勃勃地扮演起导游的角色。就在这时,邵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男子身旁的一个女孩身上。她穿着一件简洁的白色连衣裙,外面披着一件帅气的黑色夹克外套,整个人宛若夏日里的一抹清新风景。她的低马尾随着微风轻轻摆动,而那一头白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散发着柔和的光泽。

好可爱,而且看上去长的就清纯,应该是彻头彻尾的巢内人士……

看上去是个很飒的孩子,青春感十足呢,看起来生活还挺幸福。
特别引人注目的是,女孩的发梢染着一丝灰青色,如同平静水面中游弋的小鳟鱼,灵动而不失雅致。这个豆蔻年华的女孩眯起圆润的大眼睛,笑容像铃铛一样清脆,在夏风中回荡开来。她怀里抱着一只圆滚滚的海豹玩偶,上面绘满了精美的国风纹饰;肩上则挎着一个刺绣细腻的灰色小包,图案栩栩如生,仿佛将山水画卷随身携带。当注意到牵着她的同伴突然停下脚步时,女孩转过头来,视线与邵撞了个正着。

抱歉,我不是故意……
那一刻,那个女孩眼中流露出一丝俏皮却又一丝不苟的神采,随即伸出手,将手比作手枪,带着几分俏皮的笑意说道:“姓邵的,那个跑出去找你好老公的家伙,回来了啊?最近过得怎么样?”这一句话让邵瞬间怔住,脑海里一片空白。这个看似稚嫩的女孩居然认识自己?

他是谁?他怎么认识我?我也没记清楚我身边有什么自己熟悉的人,我也不是什么业界大流。
疑惑还未散去,女孩已经从小挎包里取出一个绣着火焰纹路的证件,递到他面前。证件袋上挂着一枚精致的小金属徽章,是一条栩栩如生的锦鲤。待女孩翻开证件后,“夏湫”两个字赫然映入眼帘,牢牢抓住了他的注意力,挥之不去。

你……你是
女孩子见邵并无相识之意,便将怀中的玩偶轻轻塞到身旁之人的掌心,双手叉腰,微微昂首,哼了一声。她的语调带着几分傲然,却又夹杂着些许闲适:“你自然不会认识我。小女子我是新晋的南部分部长,接任时您已离开,同三科那对无限双子一同撑起这片天。这工作虽有时辛苦,但与大家相处得倒也融洽,其实——”
她顿了顿,目光微转,似在斟酌词句,“我也很希望前辈能回来。李大人提到过,高层表示,只要你们愿意回归,并且带些有价值的东西回来,官复原职也不是不可能,只是或许要接受一点小小的处分罢了。”
话音刚落,名为夏湫的矮个子少女稍作停顿,像是思索了片刻,旋即轻快地将手中的证件塞回包中,顺手拨弄了一下额前的刘海,换上一副积极明朗的神情,朗声道:“好了好了,这些中二台词就到此为止吧!战场之龙,初次见面,请多指教!虽然如今我的职位已经超过了您当年的科长之位,但我还是很荣幸向您这位前辈问好,小辈夏湫特来报到!对了,先前提到的那些关于李大人和处分的事,其实都不过是形式而已,毕竟您的离职也算是一时冲动,所以只要稍作弥补即可。哦,还有,如果您身上有什么特别珍贵的东西,方便的时候可否让我开开眼界?”
她忽然侧身,指向身边那位一直沉默的男子,介绍道:“至于他——我朋友,刚从东部调来的队员之一,名叫龙炎。这家伙啊,打从加入我们这里开始,就表现得像个完美的英雄:英勇善战,性格热血又乐于助人,甚至可以说优秀得有点脱离现实了。”被点名的龙炎听到自己的名字后,仿佛受到某种召唤般,匆忙挺直腰背,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精神抖擞。
然而,下一秒,他又局促地摸了摸后脑勺,露出一抹憨厚的笑容,结结巴巴却真诚十足地说道:“前辈的大名早有耳闻……真的,非常非常非常希望能够见到您归来!我自从进入这个组织以来,一直以行侠仗义为目标,而您……您简直就是我心目中的大侠偶像!”
说到激动处,他的脸瞬间涨红,慌忙低下头,双手拘谨地垂在两侧,深深鞠了一躬。面对这样突如其来的敬意,邵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这种高规格的尊重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他不禁流露出一丝不知如何应对的茫然。

似乎,我们不在的这段期间,似乎一切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敌人变得更强了,而且越来越多的新生代加入了我们这。

是啊,病树前头万木春啊,看得出来,我们也成了这些年轻人眼中的传说,而且面前这个小生似乎让我想到了那个很熟悉的孩子,希望他在吧。
音乐轻快而柔和,正如昔日某位诗人所吟咏的那般: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庆典上的乐声跳跃灵动,很快便烘托出一片热闹非凡的氛围。新任部长的活力四射,以及那位腼腆却热心肠的队员,唤起四人心底最为炽热的记忆。那个活泼热血、爱钻牛角尖的她;那个厨艺不佳却依然频繁出入厨房的他;那个爱开玩笑、搞怪逗乐的他;还有那个略显保守,却由衷关怀一切的她——同音的人称代词,却承载着他们心中最深刻的身影。
音乐飘荡,两位科长的眼眶渐渐泛起了湿润的微光。是啊,那些人如今已经成长,渐渐变得强大,可他们依旧是这两人身边最顽皮、不守规矩的几个“小童子军”。那一场战斗来得猝不及防,离别也是如此匆匆。某种隐秘的情感撞击在内心深处,化作一阵酸涩,那是一种比饮料中的苹果酸更刺骨、比触碰硫酸更令人痛苦的情绪。盔甲和黑黝黝的鳞片悄然爬上邵手腕间紧束的戏服,如同浓烈情感凝聚成的火焰之甲,包裹着他未能说出口的告别。
“如果真有什么可以替代‘再见’这个词的话,或许当时我已经说了吧。”方霓旻,当时一心想要助战的他,并未意识到这场战斗背后的含义。眼眶愈发湿润,但他依旧尽力压制情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而,当时的那个少年——尽管早已过了懵懂孩童的年纪,却仍有太多话未能倾诉。那些年少轻狂时夸下的海口,尚未兑现的诺言……

傻小子……
邵不由想起了第一次在图书馆中直面死亡的经历。当带着锁链的巨锤狠狠砸在盔甲上的瞬间,那些夹杂着故乡气息的话语如洪流般涌入脑海,融入那副赤红的甲胄之中。应龙怀着一丝执念,他从未有过什么伟大的理想或奢望。若非要找出一个愿望的话,那便是——邵希望能让那些站在他身后的人都亲眼见证,他最终战胜自己、击溃敌人的那一刻。想到这里,他的眼眶微微泛红,但终究忍住了内心的波动,郑重地握住了夏湫的手。

很高兴能够认识你,夏部长,其实我来这里,仅仅也只是想要去寻找同伴,纵使已然成为无根之草,我也希望,能够和他们一起飘扬,无论去了哪里,我都不希望和他们离别,鄙人有一请求,请部长先生协助我们一同寻找好吗?
听闻此言,夏湫轻松地点了点头,语气中却带着几分感慨,悠悠然地哼了一声:“现在暂时无归属的人,居然也会来找我接委托?你这个在野的家伙,是不是跟那几个一起‘炒鱿鱼’的同伴走散了?不过嘛……”她话锋一转,唇角微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既然你开口了,我自然可以帮忙。请相信我,前辈。还有,姓龙的——别乱搞什么氛围!
话音刚落,她便将目光投向不远处正自顾自哼着小曲的龙炎。那个男人此刻沉浸于自己的世界里,甚至连“现在是嘉年华现场”这样的歌词都还没唱完。他喜欢改编旧曲填上新词,哼得兴致盎然、自得其乐。然而,这随意哼出的旋律却隐隐破坏了周围的气氛。当察觉到旁人投来的异样目光时,龙炎才迅速停下哼唱,但显然并未感到多少尴尬。毕竟,既已获得允许,任务才是重点。
他并不打算过多纠结这种小小的插曲,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其他同伴,并解决手头的事情,之后再去考虑归属问题也不迟。就在此时,剩余的几人也赶到了汇合地点。原本只有四人的小组,如今俨然成了六天王阵容。这个草草拼凑起来的小队再次踏入喧嚣的人群之中,这片土地看似宜居,表面祥和,却隐藏着未知的秘密。众人一路前行,而夏湫那双锐利的眼睛始终扫视四周。忽然,她的视线定格在某处,漂亮的眼眸瞬间捕捉到了戏服下的反光。
“这下面的盔甲是你的吧?”她的声音透着一丝笃定,“我记得你身上这套戏服,内搭是没有这些东西的。可你现在穿起来,衣服里分明藏着什么。看来你买了一套很酷的古风装备啊。”听完这句话,邵的大脑陷入短暂的空白。他下意识地看向右手袖子,里面赫然出现的一截盔甲令他怔住。这不是战斗时才会显现的存在吗?为何刚才思念那些老朋友时,它竟会悄然浮现?难道触发它的关键竟是情感?

难道……
而此时,龙炎慢悠悠抛出的话语,宛如一把锋利的刀撕开了真相的表皮:“部长,我记得之前找他的时候,那袖子里还没有盔甲吧?怎么现在就有了?而且,刚才前辈提到那些朋友的时候,好像差点要哭出来似的……难不成那护腕就是坊间传闻的某种神兵利器?好像叫什么‘神备’之类的东西。”随着龙炎的话音落地,夏湫犀利的目光已经牢牢锁定在那袖子遮掩的部分。她目光如炬,仿佛直刺核心,让隐藏的真相无所遁形。

部长……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夏湫话未说完,嗓音突然一夹,带着几分调皮、仰慕,还有一点点酸溜溜的意味,轻快地说道:“你小子跑去那边打副本,还真打出点好东西了?本来还以为你空手而归呢!”他边说边伸出手指,用指节轻轻敲了敲对方护腕的位置,却瞬间像触电般缩回手,嘴里倒吸一口凉气,“嘶——烫到了!啧,还是火系的?看你头上有角,身后有尾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秘密。就算你不告诉我,我也能猜得到。”他挑眉一笑,语气里多了几分促狭与探究,“嘿,亲爱的前辈,别说谎了,你这护腕可是已经完全符合都市里对‘神备’的标准定义了。所以嘛——”他故意拖长声音,目光灼灼地盯着对方,“我感受到的那种异常波动,到底来自什么东西?还有啊……似乎你并不太想把这好玩意完整展现在我们面前?”他略带撒娇般地晃了晃肩膀,咧嘴笑道:“都是协会的人,让我们瞧瞧呗,怎么样?”

这……现在情况特殊,我一时半会也不方便,说句实话,此神兵利器确实是我内心深处强烈情感的化身,它蕴含着强大的情力,并且,此物本就是我自己的不动产,由我所控,可现在这里人流量过大,已到摩肩接踵的地步,更不好方便展示,所以请原谅好吗?
邵的目光在人群中穿梭,最终还是选择拒绝了年轻上司那近乎溢出的好奇心。而这两个高等级的存在,即便被回绝,倒也不显得有多介意——毕竟,他们心中早已勾勒出了护腕延展至全身的模样。然而,夏湫的神情却难免流露出一丝失落。她暗自嘟囔道:“既然是古风户外场景,那展开来肯定是一套帅到炸裂的盔甲吧……真的好想亲眼看看啊!而且看样子,这远不止是火系那么简单了。头上的犄角、身后拖曳的尾巴,怎么看都藏着龙系作为第二属性的痕迹。火加龙?这样的组合简直堪称超强战力!”“部长,您就别这么惊讶了。”龙炎轻叹一声,站在一旁劝慰道,“前辈暂时不方便展示,我们不妨再耐心等等。或许过不了多久,他自己就会主动让我们看了,也不急于这一时半刻。”他的声音平稳而温和,似是在安抚夏湫略显激动的情绪。但很快,众人的注意力重新凝聚到了任务之上,再次陷入了搜寻时的紧张氛围中。然而,在这表面繁华热闹的庆典之下,暗潮早已悄然涌动。邵一路询问,从戴眼镜的人到单纯红发者,他几乎问遍了所有符合条件的目标,却始终未找到那个他真正想要找的人。每一次否定的回答都像是一记无声的锤击,让空气中的紧迫感愈发浓烈。
但一切的导火索就在此刻彻底爆开
突然,一旁的商业街角落里传来一阵骚动。一个穿着短裙的女孩被一只不知从何处伸出的脚猛然踹向门外。事发仓促,周围的人群纷纷围上前去,隐约间似乎能听到几句争执声。很快,那女孩像是理亏的一方,试图再次进入,却被几名身形快速闪过的人毫不留情地驱离。只留下她一人蹲在地上,哭得歇斯底里。然而,就在这时,梅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常——那个被赶出来的女孩忽然开始对着空气指手画脚,嘴里吐出断断续续、毫无逻辑的胡言乱语。她的状态随着每一分流逝愈发不安,最终竟爆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大笑。紧接着,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以女孩为中心,地面猛然腾升起滚滚黑烟,仿佛某种不可名状的力量正在苏醒。那些浓稠如墨的黑雾迅速扩散,将她完全包裹其中,如同构筑了一座黑暗的囚笼。人群惊恐万分,在这一瞬间四散而逃。可还未等他们跑远,一声刺耳的尖叫划破空气,周围的垃圾、玩具甚至路牌都被黑烟吞噬殆尽。就在六人组迅速拔出武器准备应对时,那哭泣与疯狂交织的身影彻底消失,连同滚滚黑烟也逐渐褪去,露出了隐藏在其中的真正模样。眼前的怪物保留了那女孩的大致轮廓,却已变得扭曲又陌生。它穿着贴身胶衣,外披一条巴洛克风格的小裙子,原本属于人类时期的曼妙身姿隐约可见。然而,整体搭配却显得怪诞至极:双臂上的袖子像是东方戏曲中的长袍装饰,而一件机能风外套依旧披在它肩膀上,和这一切显得格格不入却诡异融合。新委托已然降临,而这一次,信息无需传递便已昭然若揭。
战斗即将开始
就在这一瞬间,整个街区陷入了经久不息的混乱之中。“搞什么啊!好端端的庆典怎么突然冒出个BOSS?前面刚刷完触手怪,现在又来了这玩意儿?”梅撕心裂肺地怒吼着,情绪几乎崩溃。他已经因为昨晚的事情疲惫不堪,精神状态濒临极限,再加上一身未愈的伤痕,此刻与扭曲对抗无异于自寻死路。“天上炸了两次灯光秀,没想到还真炸出点名堂来了。”夏湫却依旧悠然自得,随手将身上的夹克整理了一下。随着动作,那件夹克上的暗纹龙图腾在微弱光线下显得栩栩如生。原来,他并未伪装成谁的模样——工装外套直接套在连衣裙外,混搭风格反倒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洒脱感。紧接着,他从腰间的包包里抽出一根看似普通的棒状物,外形像极了演唱会的应援棒。“你确定这玩意儿能行?要不,我这儿还有把剑可以用……”一旁的邵忍不住提出质疑。然而,没等他说完,夏湫已经按下了应援棒的按钮。只听“嗤”的一声轻响,一道修长的短剑瞬间弹出鞘中,剑身上流动着淡雅却耀眼的流光工艺,在昏暗中闪烁着令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别小看它,够用就行。”夏湫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紧接着,他身旁的龙炎猛然抽出了那柄看上去分量十足的双截长棍,动作行云流水,毫无拖泥带水之感。随着他的挥舞,双节棍在空中划出炽烈的轨迹,带起燃烧着火焰的风声,与方才那个腼腆、文弱的形象判若两人。战斗再次打响,这一次有更多的人投入战局。轰隆一声巨响中,一道火龙从人群中冲出,紧随其后的是两个矫健的身影:一个是深红头发加一副眼镜的男子,另一个是肤色较黑、黑发如墨的身影。这二人身形矫健,在战场上犹如脱兔,直接挥拳出击,原本扭曲召唤出的各种奇形怪状的盒装召唤物瞬间被击飞。就在这时,六人才回过神来,注意到了这两个身影。身为一条龙,邵的耳朵精准地捕捉到了两人低声交谈的话语。尽管人群嘈杂,听不清全部内容,但其中一句“也不知道科长去哪里了……”却如同惊雷般让他心中一震,顿时如梦初醒。朋友,回来了!他期盼已久的支援终于到来。“椿……米里斯,我终于见到你们了……我终于找到你们了。”邵的眼中顿时涌上一抹泪光,晶莹剔透,饱含激动与欣慰。然而,还未来得及让他上前相认,轰隆一声巨响从旁侧的街道内炸开,一群又一群宛如袜子玩偶般的巨大蛇形怪物疯狂窜出。它们张牙舞爪,修长的毒牙如同刺出的钢筋,直逼那两人而去,攻势迅猛无比,仿佛要将一切撕碎殆尽。

大事不妙
人群彻底陷入了混乱,那两人看到蛇群袭来的瞬间,脸色骤变,惊恐万分。他们慌乱之间被巨蛇的尾巴狠狠甩飞出去,骨骼碎裂的清脆声响在邵的大脑中炸开。尽管没有致命伤,但两人痛苦的模样让邵再也无法忍受。就在这一瞬间,狂怒如潮水般悄无声息地淹没了他的心头。虽然他是这些人中地位最高的,看着前辈受苦,夏湫同样忍无可忍。就在这一刹那,他如同闪电般冲了出去,手中的应援大剑挥舞得如砍瓜切菜一般,几只礼盒中的怪物和几条闻风而来的巨蛇瞬间倒下。剑上血迹斑斑,沾满了各种彩色布料,低头看看自己已被鲜血染红的裙子,夏湫轻叹一声,冷冷说道:“是真想看红色形态了?还真以为长得好看就能当仙女了……”不知不觉间,他走到那两个男子身边,准备上前帮忙,然而涌来的黑色巨蛇实在太多。就在一切看似绝望之际,面对妖怪的邵也选择了拼死一搏。熊熊烈焰迅速攀上袖子,紧接着蔓延至全身,狂怒的巨龙仿佛导弹般疾驰而出。一刀劈下,汹涌的火焰浪花顿时撕裂重重阻碍。无论是礼盒罐还是袜子蛇,都在这一刻被炽热的烈焰吞噬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