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深不知处,常年被云雾笼罩,山风清冽,松竹成荫,连飞鸟掠过都不敢高声啼鸣,仿佛生怕惊扰了这一方不染尘俗的清净。这里是姑苏蓝氏的仙府所在,规矩森严,雅正为尚,三千家规刻在石壁之上,一笔一画,都透着不容侵犯的端庄。也正是在这样一个连风都安静的地方,魏无羡与蓝忘机的故事,悄然拉开了序幕。
彼时的魏无羡,还是云梦江氏最受宠的大弟子。他自幼在江家长大,江枫眠待他如亲子,江澄与他一同长大,师姐江厌离更是对他百般呵护。在云梦,他可以肆意嬉笑打闹,与江澄追跑打闹,摸鱼捉虾,爬树摘莲蓬,无拘无束,活成了最耀眼的少年模样。他天资聪颖,悟性极高,却偏偏不爱被规矩束缚,性子跳脱,爱闹爱笑,走到哪里,哪里便多几分生气。
这一年,仙门百家子弟齐聚姑苏蓝氏,听学修行。魏无羡自然也跟着江澄、师姐一同来到了云深不知处。刚踏入山门,他便被这里的景致吸引,青山叠翠,流水潺潺,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处处透着清雅脱俗。可这份雅致,在他看来,未免太过沉闷。一路上,蓝氏弟子步履从容,言行规矩,连说话都轻声细语,与他在云梦的自在快活截然不同。
魏无羡本就不是安分守己之人,听了几遍蓝氏家规,只觉得头昏脑涨。什么不可喧哗,不可奔跑,不可饮酒,不可恣意妄为,在他眼里,全都是束缚身心的条条框框。他嘴上应着,心里却早已盘算着如何在这枯燥的听学生涯里,寻得几分乐趣。
傍晚时分,月色微凉,魏无羡按捺不住心中的念想,偷偷揣了两坛天子笑,准备翻墙小酌。他身手矫健,轻巧地跃上墙头,正欲纵身跳下,却猝不及防,撞上了一道素白的身影。
酒香瞬间散开,在清冽的山风中格外明显。
魏无羡低头一看,只见来人一身月白长衫,身姿挺拔,长发束起,额间配着蓝氏标志性的卷云纹抹额。他眉眼清冷,容貌绝世,神情淡漠如冰,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寒霜,连眼神都不带半分暖意。正是姑苏蓝氏二公子,蓝忘机。
云深不知处,禁酒。魏无羡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自己撞在了枪口上。可他素来天不怕地不怕,即便被抓了现行,也依旧嬉皮笑脸,试图蒙混过关。
“蓝二公子,夜深人静,月色正好,不如一起喝一杯?”魏无羡晃了晃手中的酒坛,笑得一脸灿烂,试图用自己的热情,融化眼前这座冰山。
可蓝忘机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目光落在酒坛上,语气没有半分波澜:“云深不知处,禁酒。”
简简单单五个字,清冷淡漠,不容置喙。
魏无羡不死心,继续狡辩:“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偶尔破例一次,也无伤大雅。”
蓝忘机不再多言,手腕微动,佩剑避尘似有感应,微微出鞘。剑气凛冽,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他素来恪守家规,最看不惯有人明知故犯,扰乱秩序。在他眼中,魏无羡这般言行不羁,肆意妄为,简直是目无尊长,不守规矩。
两人一言不合,便在墙头动起手来。魏无羡虽修为不弱,可与蓝忘机相比,终究略逊一筹。几番交手,他便落了下风,酒坛也险些摔落在地。月光之下,一蓝一黑两道身影交错,一个清冷凌厉,一个灵动狡黠,成了云深不知处寂静夜色里,最鲜明的对比。
最终,魏无羡被蓝忘机拦下,天子笑也没能喝成,反倒被狠狠教训了一番。他看着蓝忘机离去的背影,心里又气又笑,暗暗嘀咕,这蓝忘机,也太不解风情,太冷冰冰了。
他不知道,这一场因酒而起的冲撞,这一次云深墙头上的初见,不仅仅是两个性格截然相反的少年相遇,更是命运丝线的悄然缠绕。
那一夜的月色,那一缕散开的酒香,那一次短暂的交手,都成了刻在岁月里的印记。彼时的他们,一个是云梦肆意张扬的少年郎,一个是姑苏雅正端方的蓝二公子,如同两条原本平行的线,在这一刻,正式交汇。
往后的岁月里,历经纷争、误会、生死、别离,他们会从针锋相对的少年,变成彼此最信任的人。而所有的情深义重,所有的不离不弃,都始于这云深不知处的初相逢。
风过竹林,月色依旧,云深不知处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