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站在他身边时,填满他心口的光。
有一天,颜爵又来了。
他看着空荡荡的湖面,轻声叹:
“值得吗?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水王子望着湖面,很久才开口。
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
“值得。”
“她只是没来。”
“不是不会来。”
颜爵沉默。
他不敢说,那系统一解绑,便是永别。
不敢说,人间一瞬,仙境千年,她早已在另一个世界,走完一生。
水王子其实都知道。
从她消失的那一刻,他就知道。
可他宁愿骗自己。
骗自己,她只是迷路了。
只是雾还没起。
只是还没走到湖边。
只要他一直等,
总有一天,雾会浓起来。
总有一天,会有一个身影,从雾里走来,轻声问他:
“你为什么一个人站着?”
他会笑着回答:
“我在等你。”
等了一年,十年,百年,千年。
湖面依旧平静。
风来了又走,云聚了又散。
他依旧站在那里。
净水之畔,雾未起,人未归。
他轻轻开口,对着空无一人的湖面:
“凌纱,我还在等。”
“你什么时候,才肯再来看我一次。”
没有回应。
只有风,轻轻卷起他银色的长发,像当年她伸手,想碰又不敢碰的模样。
系统解绑的那一秒,没有白光,没有消失,没有永别。
凌纱只觉得眼前一晕,再睁眼时,依旧靠在水王子怀里,鼻尖是他身上清浅的湖水气息,掌心还被他牢牢握着。
没有倒计时,没有提示音,脑海里安安静静,再也没有冰冷的机械声。
她愣了好久,才轻轻开口:“我……没走?”
水王子低头,眼底是失而复得的温柔,他把她抱得更紧,声音轻得像湖面的风:
“你不会走了。”
后来她才知道,在她消失的前一瞬,水王子以净水湖本源为引,以千年灵力为祭,强行撕裂了系统与她的绑定,将她永远留在了仙境。
代价是他修为大损,净水湖永远少了那半湖水。
可他说,值得。
“比起失去你,湖水少一半,算什么。”
从此,净水湖畔再也没有孤独的身影。
他不再一个人看雾,不再一个人等日出,不再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湖面。
清晨,她会赖在他怀里,看湖面薄雾慢慢散开;
午后,两人坐在青石上,他会用灵力为她编出水做的花环,蓝莹莹的,戴在她发间;
傍晚,他们并肩看日落,他会轻轻握住她的手,把她的指尖裹在自己微凉的掌心。
她偶尔会调皮,踩在青苔上故意晃他,他总会伸手稳稳扶住她,无奈又宠溺地笑。
她受伤,他依旧会用蓝光为她治愈,指尖轻触,温柔得不像话。
他再也没有提起过从前的那个女孩。
因为他知道,真正让他不再孤单、不再等待的人,是眼前这个叫凌纱的姑娘。
有一天,凌纱靠在他肩上,轻声问:
“你还会等谁吗?”
水王子侧过头,在她额间落下一个轻软的吻,眼底盛着满满的她:
“我谁也不等了。”
“我已经等到了。”
湖面风轻,水波温柔。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净水之畔,雾起又雾散,人去又人归。
这一次,她再也没有离开。
他再也没有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