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集

段伊没想到，平静的日子会碎得这么快。

那是个普通的下午，她正在书房里复习，楼下传来门铃声。她以为是沈研提前回来，放下书下楼开门。

门口站着两个穿制服的人。

“请问是段伊女士吗？”

段伊点点头。

“我们是市局刑侦支队的，有几个问题想向您了解一下。”

段伊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她把两人让进客厅，管家端上茶，退了下去。

“段女士，”其中一个警察拿出一个笔记本，“请问您认识祈岢吗？”

段伊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认识。他是我……前男友。”

“他三个月前遭遇的那场车祸，您了解多少？”

段伊的心跳开始加速。

“我知道的不多。他过马路的时候被车撞了，肇事司机逃逸。”

两个警察对视了一眼。

“段女士，我们今天来，是想告诉您一件事。”

段伊看着他们，手心开始出汗。

“我们在重新调查那起案件时，发现了一些疑点。”警察顿了顿，“那场车祸，可能不是普通的交通肇事。”

段伊愣住了。

“什么意思？”

“肇事车辆的行驶轨迹、刹车痕迹、以及现场的一些细节，都指向一个可能性——”警察看着她，一字一字说得很清楚，“那场车祸，可能是蓄意的。”

段伊的大脑一片空白。

蓄意的？

有人故意撞祈岢？

“我们目前还在调查中，不方便透露太多。”警察合上笔记本，“但我们需要提醒您，如果您想起什么可疑的细节，请随时联系我们。”

他们留下名片，起身离开。

段伊坐在沙发上，很久没有动。

蓄意的。

有人想要祈岢的命。

谁会想要祈岢的命？

祈岢只是个普通的医生，没有仇人，没有纠纷，谁会……

一个念头闪过她的脑海。

太快了。

快得她来不及抓住。

但那个念头让她浑身发冷。

那天晚上，沈研回来得很晚。

段伊坐在客厅里，没有开灯。

沈研推门进来，看到她坐在黑暗中，愣了一下。

“怎么不开灯？”

他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怎么了？”

段伊看着他，黑暗里看不清他的表情。

“今天有警察来过。”

沈研的身体僵了一下。

“什么事？”

“他们说……”段伊的声音有点抖，“祈岢的那场车祸，可能是蓄意的。”

沈研没有说话。

沉默在黑暗中蔓延。

段伊看着他，心跳越来越快。

“沈研，”她开口，声音发涩，“你知道什么吗？”

沈研沉默了很久。

久到段伊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开口了。

“我知道。”

两个字。

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段伊心上。

她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是你？”

沈研看着她，黑暗里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的声音很平静。

“是我。”

段伊的眼泪流了满脸。

她站起来，退后几步，远离他。

“为什么？”她的声音在发抖，“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沈研也站起来，但没有走近。

“因为我想要你。”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从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必须是我的。”

段伊看着他，像看一个陌生人。

“所以你就要杀了他？”

“我没想杀他。”沈研说，“我只是想让他消失一段时间。车祸的力度是算过的，只会重伤，不会致命。”

“你……”段伊的声音抖得厉害，“你派人撞他，然后让我走投无路，只能嫁给你？”

“是。”

一个字。

没有任何辩解。

段伊蹲在地上，抱着自己，哭得发抖。

她想起那些日子——医院走廊里的绝望，三百万的天文数字，他伸出手说“我帮你”时的温柔。

原来都是局。

原来从一开始，就是局。

沈研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

“段伊，”他的声音很轻，“我知道我做了不可原谅的事。但我不后悔。”

段伊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不后悔？”

“不后悔。”他看着她，“如果没有那场车祸，你不会嫁给我。如果不嫁给我，你不会给我机会。如果不给我机会，你不会……”

他顿了顿。

“不会像现在这样，看着我。”

段伊看着他，心里涌起巨大的浪潮。

恨他吗？

应该恨。

他毁了祈岢的人生，毁了她的人生，用最卑鄙的手段得到了她。

可是……

她想起这些日子。

想起他每天早上的纸条，想起他做的饭，想起他小心翼翼的拥抱，想起他说“我等得起”时的眼神。

那些都是假的吗？

不是。

她知道不是。

“沈研，”她开口，声音沙哑，“你知道吗，我刚刚发现自己开始爱你了。”

沈研的身体震了一下。

“就在这几天。”她说，“我开始期待你回来，开始习惯你在我身边，开始……爱上你。”

她看着他，眼泪一直流。

“然后你告诉我，这一切都是骗局。”

沈研的眼睛红了。

“段伊……”

“你别碰我。”她退后一步，“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她站起来，往楼上走。

走到楼梯口，她停住脚步。

“沈研。”

“嗯？”

“你会去自首吗？”

沈研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会。”

段伊没有回头。

“那等你出来再说吧。”

她上楼，关上了房门。

那天晚上，她没有睡。

天亮的时候，她听到楼下有动静。

她下楼，看到沈研站在门口，穿着整齐的西装。

看到她，他笑了笑。

那个笑容，和平时一样温柔。

“我要走了。”他说。

段伊站在楼梯口，看着他。

沈研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

他伸出手，想摸摸她的脸，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去。

“段伊，”他说，“我爱你。从第一眼到现在，从来没变过。”

他顿了顿。

“我知道我做得不对。但我不后悔遇见你。”

他转身，拉开门。

“沈研。”

他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段伊看着他，眼泪流了下来。

“我等你。”

三个字。

很轻。

却像千斤重担。

沈研的肩膀抖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

只是点了点头。

然后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段伊蹲在地上，哭了。

门外，警车已经等在门口。

沈研走过去，伸出手。

手铐冰凉。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

门里，有他最爱的人。

他笑了。

“走吧。”他说。

警车驶离别墅，消失在晨光里。

楼上，段伊站在窗前，看着那辆车远去。

她摸着脖子上那个小锁。

愿囚心锁。

锁住的是心。

她的心。

已经在他那里了。

等他出来，再还给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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