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绿光归航，不敢抬头的擦肩

第一波陨石冲击彻底平息，天色却依旧沉得发暗。

被破坏的校园还来不及全面修复，碎裂的晶石、折断的藤蔓、歪斜的告示牌散落各处，原本整洁的训练场蒙上一层薄薄的灰尘。穿着蓝白色制服的学生们步履匆匆，没人敢随意停留，整座萌学园都被一种紧绷而沉默的气氛笼罩。

温知予沿着走廊最外侧慢慢走。

她把自己的身影压得更低，制服领口被她无意识地拢了又拢，仿佛这样就能把所有不安、所有悸动、所有不该存在的在意，全都牢牢藏起来。

脑海里反复回荡着刚才那诡异的一幕——

她不过是多看了保健室一眼，指尖就莫名泛起微光，而里面艾瑞克暴走的能量，竟真的安稳了一瞬。

不是错觉。

不是紧张。

是她身上，真的有什么东西，和这个世界的能量连在了一起。

可她不敢深究，也不敢细想。

一旦深究，她那点“普通旁听生”的伪装，就可能裂开一道再也缝不上的缝隙。

她现在唯一能想、唯一敢想的，只有一个人。

欧趴。

按照剧情，他应该就在这不久后归来。

带着时空裂缝留下的暗伤，带着一身疲惫，一落地就直奔保健室，毫不犹豫透支自己，为艾瑞克疗愈。

每想一次，温知予的心就抽痛一次。

她太清楚他的温柔了。

温柔到永远把别人放在第一位，温柔到从不顾及自己的性命。

十之星的疗愈魔法有多耀眼，反噬带来的痛苦就有多刺骨。

而她，什么也做不了。

只能站在远处，眼睁睁看着他疼，看着他忍，看着他一个人扛下一切。

“快看天上——！”

“那是……！”

走廊里突然响起几声压低的惊呼。

温知予的心脏猛地一缩，几乎是本能地抬头，望向窗外的天空。

厚重阴沉的云层，正被一道柔和却清晰的绿光缓缓撕开。

那光芒不似炎之星的火焰那般炽热，也不似幻之星的光芒那般锐利，是一种让人从心底感到安定、却又带着明显虚弱的浅绿。

光芒之中，一道单薄却挺拔的身影缓缓降落。

一身干净整齐的萌学园十之星制服，领口系着利落的领结，绿色的骑士纹章在胸口微微闪烁，尽管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尽管落地时身形轻轻晃了一下，可那份温柔又坚定的气质，依旧一眼就能让人认出来。

是欧趴。

他回来了。

一瞬间，温知予的呼吸像是被生生掐断。

全世界的声音都突然远去，只剩下自己耳边疯狂的心跳声。

他比她记忆里还要清瘦。

眉眼温和，眼神干净，就连带着疲惫的模样，都让她心脏发颤。

无数个日夜在剧情里看见的少年，此刻就真实地站在她所在的校园里，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

心动与恐慌同时炸开。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猛地往柱子后面缩了缩，把自己彻底藏进阴影里。

不要看见我。

不要注意我。

我只是个路人，只是个旁听生，我不该出现在你的视线里。

她死死低下头，盯着自己鞋尖，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心底那个声音一遍遍地警告她：

他有他的宿命，有他要守护的人，有他命定的羁绊。

你不能靠近，不能动心，不能打乱一切。

可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地涌上了眼眶。

还好，她低着头，没人看见。

广场上，老师们已经快步迎了上去。

“欧趴！你回来了！”

“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欧趴勉强稳住身形，声音轻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绿色的眸子里没有半分犹豫，第一时间望向保健室的方向：

“我没事……艾瑞克怎么样了？”

明明他自己才是最需要治疗的那一个。

明明他刚从时空裂缝里九死一生地闯出来。

可他开口第一句，问的永远是别人。

温知予躲在柱子后，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疼，却比不上心里的万分之一。

“艾瑞克情况很不好，圣剑能量暴走，普通疗愈完全没用。”

“我去。”

没有丝毫迟疑，没有片刻停顿。

欧趴甚至没有喝一口水，没有歇一口气， barely 稳住自己摇晃的身体，就迈开步子，朝着保健室的方向快步走去。

绿色的制服身影，在灰暗的校园里格外清晰。

他走得很急，很坚定。

一步步，走向那个会给他带来剧烈反噬的伤患，走向又一场自我消耗。

温知予躲在柱子后，死死咬着唇，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近。

近了。

更近了。

他就要从她藏身的这根柱子旁走过。

只要一抬头，她就能清清楚楚看见他的脸。

只要一抬头，他就有可能看见她。

可她不敢。

她连睫毛都不敢抖一下，死死低着头，心脏快要跳出胸腔。

擦肩而过的那一秒。

一股很轻、很温和、带着淡淡疗愈气息的能量，从她身边掠过。

那是属于十之星的气息。

是她日夜牵挂、却不敢靠近的温度。

就在两人身影交错的一瞬间——

温知予的指尖，毫无预兆地，再次亮起了那一丝极淡极淡的银光。

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明显。

银光极轻地飘出，悄无声息地缠上了欧趴手腕处一处被时空裂缝划伤的伤口。

下一秒。

正快步往前走的欧趴，脚步莫名顿了半拍。

他微微蹙了下眉，有些疑惑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那道还在隐隐作痛的伤口，竟在一瞬间，莫名轻松了一点点。

连体内紊乱的驶卷使，都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安抚了一下。

很微弱，很隐秘。

却真实存在。

他下意识地，往身旁的柱子看了一眼。

柱子后面，只看见一个低着头、穿着蓝白制服、安安静静的少女背影。

头发柔软，身形单薄，像一株不敢出声的小草。

他看不清她的脸。

只莫名觉得，有哪里……很不一样。

“欧趴？快一点！”

前面老师的催促声传来。

欧趴收回目光，压下心底那一丝奇怪的感觉，再次快步走向保健室。

救人要紧。

直到那道绿色的身影彻底走进保健室，门被轻轻关上。

温知予才缓缓抬起头，后背已经惊出一层薄汗。

她扶着冰冷的柱子，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终于无声地滑落。

刚刚……

擦肩而过的那一秒。

他身上的气息，他的温度，他微微停顿的脚步……

全都清晰得让她心慌。

她低头，看向自己还在微微发烫的指尖。

那道若有若无的银光，又消失了。

可她无比确定——

刚才，是她的力量，悄悄安抚了他的伤口。

她不懂这是什么。

不懂为什么自己会有这样诡异的反应。

不懂为什么偏偏是在靠近他的时候，这种异常会变得格外明显。

她只知道一件事。

她拼命想躲开的人，

拼命想藏住的心动，

拼命想远离的宿命……

好像从这一次擦肩开始，

再也躲不开了。

保健室内，绿色的疗愈光芒缓缓亮起。

温知予站在柱子后，望着那扇紧闭的门，久久没有动。

这一次，她没有再转身离开。

她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站在阴影里，像一个无声的守护者。

你守护你的伙伴。

我……守着你。

哪怕你永远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