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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村念安碑

念柒笔灵

又过了两天,秋雨绵绵,空气里带着湿冷的寒意。小陈再次踏进西厢时,脚步都比平时重了几分,脸上明明白白写着“我很不爽”、“我需要一个解释”,甚至隐隐还带着点“这活儿没法干了”的悲愤。

他连香都没顾得上好好上,草草插了三炷香,烟气都还没理顺,便一屁股坐在了堂单前的主位上——不是平日打坐的端正姿势,而是有点赌气地、垮着肩膀坐着。

他也没立刻闭目沟通,而是直接抬起头,对着堂单上“悲王·张念安”那几个字,开始了“控诉”,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带着压抑的怒火和浓浓的无奈:

“悲王——!”他先喊了一声,顿了顿,似乎觉得不够亲近,又换了个称呼,带了点委屈巴巴的意味,“师傅啊——!”

门外廊下,正“不经意”路过的五位爹爹立刻停下了脚步,互相对视一眼,眼中都浮起了然和看好戏的笑意。得了,这是“苦主”又来告状了,而且看架势,比上次还气愤。

果然,小陈开始“叭叭”了:

“我说师傅,咱能不能……稍微靠谱一点儿啊?”他语气里充满了恨铁不成钢,“这都睡几天了?还没醒透呢?啊?”

他掰着手指数:“前天!前天晚上!就请您老人家出去了一趟,处理李家老爷子那点事儿对不对?是,事儿是办妥了,老爷子也安生了,可您这‘后劲儿’也忒大了吧?”

小陈越说越激动,声音都拔高了些:“从昨天开始,但凡有点什么事儿找您,您那指引就跟喝了假酒似的!东南西北不分就算了,还光逮着一个地方指——镇西头那个老乱坟岗!”

他伸出手指,对着虚空(堂单方向)虚点着,仿佛在戳某个看不见的、赖床迷糊鬼的脑门:“一次!两次!三次!回回都是乱坟岗!我昨天一天,光在那儿头转悠了!那路绕的,九曲十八弯,我现在闭着眼睛都能把那破地方的地图画出来!里头的歪脖子树有几棵,哪块碑缺了个角,哪个坟头被野狗刨了个洞,我都门儿清了!”

他似乎想起了在乱坟岗里兜圈子的狼狈和心底发毛的感觉,气得脸都微微发红:“师傅!我的好师傅!咱是悲王!是管鬼仙清风、了却执念的!不是乱坟岗的活地图导航啊!您哪怕指个阳关道呢?您哪怕让我去趟集市呢?老往那阴森森的地方指算怎么回事?我这两条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他喘了口气,语气从气愤转为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带着点撒娇似的抱怨:“您要是没睡醒,咱就多睡会儿,不着急。可您这半睡半醒的,老给我指错路,这……这活儿没法干了呀!回头人家事主问我,您让我怎么交代?说我家悲王还没睡醒,让您多等等?”

一番话噼里啪啦说完,小陈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肩膀又垮了下去,眼巴巴地看着堂单,等着回应,或者说,等着“师傅”给个说法。

门外,几位爹爹早就听得忍俊不禁。

王胖子捂着嘴,笑得浑身发抖,生怕发出声音惊动了里面“告状”的小地马。吴邪把脸埋在黑瞎子肩头,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解雨臣别过脸,肩膀微微耸动。黑瞎子墨镜下的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张起灵眼中也盈满了笑意,他靠在廊柱上,听着小陈那委屈又无奈的“控诉”,仿佛能想象出他们的小念安,此刻或许正以某种他们看不见的形态,窝在堂单后的某个地方,睡眼惺忪地听着弟子的抱怨,可能还会无辜地眨眨眼,或者干脆翻个身继续睡。

“指了三次乱坟岗……还画出地图了……”吴邪压低声音,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念安这是跟乱坟岗杠上了?”

“估计是没睡醒,脑子里就记得乱坟岗一个地儿,顺手就指了。”解雨臣忍着笑分析,语气里全是宠溺,“跟以前似的,睡迷糊了问他晚饭吃什么,他永远说‘糖醋鱼’,也不管家里有没有鱼。”

“这倒霉孩子,”黑瞎子笑骂,“把人家小地马坑得够呛,我看他都快对乱坟岗有心理阴影了。”

他们笑着,议论着,没有半分替“悲王大人”辩解的意思,反而觉得小陈这状告得情真意切,有理有据。自家崽儿办错了事,把人指到乱坟岗绕晕了,还不兴人家抱怨几句?

尤其是听到小陈那一声声带着委屈的“师傅”,更是让他们心里又软又暖。他们的念安,不仅被人尊为“悲王”,还被这实心眼的小地马真心实意地当成了“师傅”来依赖和……吐槽。这关系,似乎比单纯的上下级,更有人情味,也更像他们记忆里,念安该有的样子——被人亲近着,也偶尔会让人哭笑不得。

堂单静静悬挂,香火袅袅。小陈抱怨完了,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任何“回应”或“解释”,似乎悲王他老人家根本没“上线”,或者听到了也懒得搭理,继续睡他的回笼觉去了。

小陈更郁闷了,长长叹了口气,认命般地重新坐直身体,开始平心静气,准备再次尝试沟通——这次他打定主意,要是再指乱坟岗,他就……他就……唉,他还能怎么办呢?只能再去绕一圈呗。

看着小陈那副敢怒不敢言、委委屈屈又不得不继续“上班”的样子,门外的爹爹们笑得更欢了。

宠溺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沉默的堂单上。

他们的悲王大人,业务能力偶尔会因为“没睡醒”而出点小岔子。

但没关系。

指错路就指错路吧。

乱坟岗就乱坟岗吧。

只要他还是他们的念安,还会赖床,还会迷糊,还会被弟子“以下犯上”地吐槽……就好。

这份带着烟火气的、不完美的鲜活,远比一个完美无缺却冰冷遥远的“悲王”,更让他们心安和眷恋。

雨丝渐密,敲打着屋檐,发出细碎的声响,仿佛也在为这温馨又有点滑稽的一幕,伴奏着轻柔的笑意。秋雨歇了,天色是洗过的青灰。小陈踏着湿漉漉的石板路再次走进西厢时,神色比前几次多了几分郑重,少了几分抱怨。他仔细焚香,静坐良久,才缓缓睁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困惑,又似乎有些了悟。

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起身,走到门口,对着廊下或站或坐的五位爹爹——张起灵、解雨臣、黑瞎子、吴邪、王胖子,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几位前辈,”小陈开口,语气慎重,“方才感应悲王,他……给了明确的方向指引,并且……特意提及,请几位前辈一同前往。”

“一同前往?”吴邪讶异道,“去哪里?去做什么?”他们虽然常“旁听”,但从未真正参与过小陈的“事务”。

小陈摇了摇头:“悲王未言明具体何事,只给了方位感应,并且……意念中似乎颇为坚持,希望几位前辈同去。”他顿了顿,补充道,“感应中,悲王的气息……似乎比前几日清醒些,但……还是有些不同。”

解雨臣与张起灵交换了一个眼神。念安特意让他们一起去?这倒是头一遭。虽然不解其意,但既是念安的意思,他们自然不会拒绝。

“既是念……悲王之意,我们便随你走一趟。”解雨臣颔首道。

黑瞎子耸耸肩:“闲着也是闲着,去看看咱家悲王大人又指了啥好地方。”

王胖子更是摩拳擦掌:“走走走,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张起灵没有说话,只是迈步跟在了小陈身侧。

一行人出了宅院,穿过渐渐热闹起来的街巷,朝着镇外走去。小陈在前引路,时而闭目感应一下方向,调整着路线。几位爹爹沉默地跟在后面,心中各有思量,但都隐隐有着一份被自家孩子“点名”同行的、微妙的暖意。

起初路径还算正常,绕过田埂,穿过一片小树林。可走着走着,周围的景色渐渐荒凉起来,杂草丛生,乱石堆积,远处隐约可见一些东倒西歪、残破不堪的墓碑。

小陈的脚步越来越慢,脸上的表情也从最初的郑重,逐渐变成了疑惑,接着是难以置信,最后彻底化为一片空白的无语和“果然如此”的麻木。

他停在一片格外荒凉、阴气森森的开阔地前,放眼望去,满目皆是荒坟野冢,枯藤老树,乌鸦在不远处的歪脖子树上发出嘶哑的啼叫。

这里他太熟悉了——镇西头的老乱坟岗。他这两天快把腿跑断的地方。

小陈僵在原地,足足愣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转过身,面对着身后五位面露探究的爹爹。他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混合着长途跋涉后的疲惫、白跑一趟的失望、以及对某位“不靠谱师傅”深深的无奈和……认命。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保持礼貌和恭敬,但最终还是没忍住,用一种近乎自言自语、又带着点委屈和哭笑不得的调子,低声嘟囔起来,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听力极佳的几位爹爹听得一清二楚:

“师傅啊……您这……是还没睡醒呢吧?”

他抬头望了望阴沉沉的天,又看了看眼前这片他“闭着眼睛都能画地图”的乱坟岗,长长地、深深地叹了口气:

“半梦半醒的呗?还在做梦呢呗?”

他想起感应中悲王那“颇为坚持”地让他请几位爹爹同来的意念,此刻终于“恍然大悟”,语气里带了点荒谬的笑意:

“我说呢……怎么非得让几位前辈一起来……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啊……”

他摇着头,对着空气(或者说,对着冥冥中可能正“看着”这里的某位悲王)继续抱怨,更像是无奈的倾诉:

“没睡醒……还做上梦了……半梦半醒地给我指路……指来指去,还是这儿……”他指了指眼前的乱坟岗,“师傅,咱能换一个不?哪怕您没睡醒,让堂上哪位清醒的清风烟魂大哥给指个路也行啊?您就别……别再半梦半醒地折腾我了,也折腾几位前辈白跑一趟了……”

他越说越小声,最后几乎是嘀咕了,垂头丧气地看着地面,踢了踢脚边的碎石。

而站在他身后,将这番抱怨尽收耳中的五位爹爹,此刻脸上早已没了刚出发时的疑惑或凝重。

取而代之的,是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浓得化不开的宠溺笑意。

吴邪第一个笑出了声,他看着小陈那副“我到底造了什么孽摊上这么个师傅”的委屈样,又看看眼前这片熟悉(对小陈而言)又荒凉(对他们而言)的乱坟岗,终于明白过来——他们的小念安,哪里是有什么正经事要他们来“帮忙”或“见证”?

这分明就是……没睡醒!半梦半醒间,迷迷糊糊地感应到弟子又来“烦”他,可能还隐约感知到他们几位爹爹也在“附近”,于是那点迷糊的潜意识里,或许把现实和梦境、把当下的请托和记忆中某些片段混淆了,便执着地给出了“乱坟岗”这个在他迷糊大脑里可能唯一清晰的“坐标”,还“坚持”要爹爹们一起来!

结果就是,小陈这个实心眼的弟子,真就领着他们五位,浩浩荡荡(虽然人不多但气场足)地,白跑了一趟乱坟岗!

“半梦半醒……做梦呢……”解雨臣重复着小陈的话,摇头失笑,眼中尽是纵容,“这孩子……真是……”

黑瞎子已经乐不可支,拍着王胖子的肩膀:“听见没?咱家崽儿做梦都不忘指路,指的还是老地方!敬业!就是方向感差了点!”

王胖子也咧嘴笑:“我说怎么非得叫上咱们,合着是梦里觉得人多热闹?还是觉得这乱坟岗景致独特,非得让爹爹们也来‘欣赏欣赏’?”

张起灵虽未言语,但看着眼前这片荒冢,又仿佛透过它们看到了某个正窝在堂单后呼呼大睡、梦里可能还在指挥着“爹爹去那儿”、“小陈带路”的小小身影,冷峻的眉眼柔和得不可思议,嘴角勾起一丝极淡、却真实存在的弧度。

他们的念安。

成了悲王,掌一方香火,受弟子叩请。

可也会“没睡醒”,会“半梦半醒”,会迷迷糊糊地把所有人都指到乱坟岗来“遛弯”。

这份迷糊,这份孩子气,这份哪怕在“梦境”或迷糊状态里也不忘“爹爹们”的依赖和亲近……

让他们心疼吗?或许有一点,为他可能总是困倦的状态。

但更多的,是铺天盖地、几乎要将他们淹没的宠溺与柔软。

他指错路又如何?白跑一趟又如何?

只要他还是这样,会迷糊,会赖床,会做些让人哭笑不得的梦,会在梦里也惦记着他们……就够了。

“行了,小陈,回去吧。”吴邪忍着笑,上前拍了拍小陈的肩膀,“看来你们家悲王大人今儿个是不打算‘上班’了。这地方……嗯,风景……挺别致,看一次就够了。”

小陈抬起头,看着几位前辈非但没有责怪,反而一个个笑得……颇为开心?甚至有点纵容?他心里的郁闷倒是散了不少,只剩下深深的无奈和对自家这位“睡神”师傅的叹服。

“让几位前辈见笑了。”小陈苦着脸行礼。

“无妨。”解雨臣温声道,目光再次投向乱坟岗深处,仿佛能望穿阴阳,看到那个贪睡的小家伙,“他……高兴就好。”

一行人转身,沿着来路返回。夕阳的余晖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身后,乱坟岗静静卧在暮色里,乌鸦又啼叫了一声。

而西厢堂单之上,“悲王·张念安”的名字,在渐暗的天光中,似乎安然地……亮着一点点微不可查的、暖融的光。或许,那里的主人,正沉浸在一个有爹爹们、有迷糊指引、有弟子无奈抱怨的、温暖又混乱的梦境里,睡得格外香甜。又过了两日,天气放晴,秋高气爽。小陈再来时,眉宇间带着罕见的严肃和急迫。他步履匆匆,甚至来不及与廊下的几位爹爹打招呼,便径直入了西厢,迅速燃起特制的线香,烟气笔直而急促。

“几位前辈,”他匆匆对跟到门口的爹爹们解释了一句,脸色凝重,“今日之事棘手。东街刘家幼子,昨夜惊厥昏迷,三魂七魄似被邪法强行拘走一魂一魄,残留气息阴邪歹毒,非寻常鬼祟所为。寻常仙家恐难追索,需请悲王亲临,借其通幽之能,追魂索魄,方能救回那孩子。”

说罢,他便不再多言,盘膝坐下,手掐法诀,口中念念有词,调子肃穆而急切,充满了不容打扰的专注。

几位爹爹闻言,也收敛了神色,安静地守在门口,气氛瞬间变得凝重。他们虽不懂具体门道,但“魂魄被拘”、“非寻常鬼祟”这些字眼,足以让他们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念安……能应付吗?

香燃过半,小陈身体骤然一震,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弥漫开来。那气息不再有前几日的慵懒迷糊,而是沉淀如水,冷静中透着不容侵犯的威严,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幽冥的深邃寒意。

他(或者说,此刻主导的“悲王张念安”)缓缓睁眼,眼神清明锐利,扫过屋内,在门口几位爹爹身上略一停留,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随即便将全部注意力投注于面前虚空,仿佛在凝视着常人无法得见的线索。

没有多余的言语,他(借小陈之手)从袖中(实则是小陈随身携带的布袋)取出几枚古朴的铜钱,一把陈年糯米,还有一张裁剪好的黄符纸。动作流畅而稳定,与之前“没睡醒”时判若两人。

他将铜钱按特定方位撒于地面,糯米围成一圈,黄符纸悬于香火之上,无风自动。口中开始诵念一种更加古老晦涩的音节,声音不高,却仿佛能穿透阴阳壁垒。

厢房内的温度似乎下降了些许,光线也暗了几分。隐约有阴风盘旋,却并非刺骨,反而带着一种奇特的、引路的意味。

张起灵目光如电,紧盯着屋内任何一丝气息的变化。解雨臣屏息凝神。黑瞎子墨镜后的眼睛微微眯起。吴邪和王胖子手心都捏了把汗。

只见“小陈”(张念安)并指如剑,虚空连点,每一次点出,那悬空的黄符便猛烈颤动一下,上面的朱砂符文似乎活了过来,隐隐泛起暗红色的微光。地上的铜钱也开始微微震颤,发出细碎的嗡鸣。

这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终于,“小陈”动作一顿,低喝一声:“寻!”

黄符“嗖”地一声无火自燃,化作一道青烟,并未飘散,反而凝成一股,如有灵性般钻出窗外,朝着东南方向疾射而去!地上的铜钱也同时停止了嗡鸣,其中三枚跳动着翻转,最终呈现出一个特定的卦象。

“东南,七里,枯井,槐树下。” “小陈”(张念安)的声音平稳响起,报出了一个具体的位置和信息,“魂魄被困于阴木养魂龛中,施术者已逃,龛上有禁制,需以悲王令破之。”

他言简意赅,却已将情况、位置、关键物事、破解之法道明。随即,他闭上眼,那股笼罩着他的威严气息并未立刻散去,反而更加凝实。他似乎在隔空操控或引导着什么。

又过了约一盏茶的功夫,“小陈”身体微微一松,那股威严气息如潮水般退去大半。他缓缓睁开眼,眼神恢复了属于张念安的平和,只是略显疲惫。他对着虚空(或许是那被引导去破禁取魂的“清风”或“悲王令”之力)轻轻说了一句:“归。”

片刻后,窗外似乎有极轻微的风声掠过,一道微不可查的清凉气息卷入厢房,绕着小陈(或者说,绕着他面前的虚空)转了三圈,然后悄然消散。

“小陈”(张念安)长长舒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疲惫笑意,对着门口的方向,用那熟悉的、温和的声音说道:“魂魄已追回,送去那孩子身上了。静养三日,多晒朝阳即可。施术者气息已记下,自有因果寻他。”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那份笃定和完成棘手任务后的放松,清晰地传递出来。

事情办完了。干净利落,沉稳可靠。

门外的五位爹爹,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回去,随即涌上的,是无比的骄傲和安心。他们的念安,处理起正事来,是如此可靠。

而更让他们心头一暖的是,办完事后,张念安并未像往常那样立刻“下线”离开。他借着弟子的口,目光温和地看向他们,甚至还轻轻点了点头,像是完成了一件重要工作后,向家人报个平安,又像是单纯的、睡醒后看到爹爹们在身边的、下意识的亲近。

然后,那股属于他的气息才开始缓缓消散,准备“下体”。

就在这时,一直紧张关注着全程、此刻终于松懈下来的小陈(本我意识似乎回归了些),看着“师傅”这办完正事、一脸平和(甚至有点像是刚睡醒精神不错)准备离开的样子,再想起前几天被连续指到乱坟岗兜圈子的惨痛经历,一股憋了许久的委屈和无语涌上心头。

他趁着悲王气息尚未完全散去、自己似乎还能“搭上话”的当口,忍不住脱口而出,带着点告状和求证的语气:

“师傅!您……您还记不记得前几天?您半梦半醒的,给我指了好几次路,每次都指到镇西头那乱坟岗!害我白跑了好几趟!腿都快跑断了!”

他语速又快又急,显然这事儿让他“耿耿于怀”。

正准备“离开”的张念安(气息),明显顿了一下。

借着小陈的眼睛,几位爹爹仿佛能看到,那冥冥中的存在,似乎偏了偏头,流露出些许……茫然?

“小陈”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一种真实的困惑表情,似乎在努力回忆:“乱坟岗?指路?”

他(张念安)的声音里带着刚处理完正事的些许疲惫,以及一丝真实的、想不起来的纳闷:“有……这回事?”

小陈:“……”

门外几位爹爹:“……”

香炉里,那三柱特制的线香,原本笔直向上的烟气,此刻几不可查地、微妙地“对”了一下,仿佛代表某种无语的情绪,然后才继续缓缓地、悠悠地向上飘散,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类似于“刚睡醒脑子还有点懵别跟我计较”的意味。

而“小陈”(张念安)的气息,就在这份茫然的困惑和那缕“对”了一下的香烟中,彻底消散,回归了堂单之上。

小陈身体一软,完全恢复了自我控制,他扶着香案站稳,脸上还残留着悲王离去后的些许空茫,以及……对上自家师傅那“完全没印象”反应的无语凝噎。

门外,短暂的寂静后。

“噗——” 王胖子第一个憋不住,闷笑出声。

吴邪也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他……他真不记得了!”

解雨臣摇头,眼中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半梦半醒做的事,醒了自然就忘了。难为小陈记了这么多天。”

黑瞎子乐道:“合着咱们悲王大人,还有‘梦游指路’这技能?睡醒就忘,概不负责?”

张起灵的眼底也漾开深深的笑意,他看了一眼堂单,又看了一眼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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