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日子一天天过去，公寓里的生活依旧平淡，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诡异。楼道里的腥腐味越来越重，偶尔能听见奇怪的声响，却没有人在意；手机信号时有时无，电视里的新闻总是断断续续，报道着各地出现的奇怪事件，却被人们当成了普通的社会新闻，一笑而过。整座城市的氛围越来越压抑，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安静得让人窒息。

车贤秀依旧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每天坐在床上，靠着墙壁，看着那部未播放的动画，偶尔会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院子，眼神麻木。他很少出门，也很少和人交流，只有在买吃的的时候，才会下楼一趟，低着头，快步走在楼道里，避开所有人的目光。他见过几次隔壁的沈砚，每次都是在楼道里，她总是悄无声息地走着，眉眼清冷，从不看任何人，两人擦肩而过，没有言语，没有对视，像两个毫无交集的陌生人。

车贤秀没有注意到，每次他出门，沈砚的目光都会极淡、极轻地落在他的身上，从他的背影，到他微微低垂的眉眼，再到他攥紧的手指，无声无息，却从未离开。每次他体内的气息出现一丝波动，那股隐藏在深处的特殊力量微微躁动时，一缕微不可察的清凉气息，便会从隔壁飘来，稳稳地将那股波动压制下去，不留一丝痕迹。

车贤秀只当是自己的错觉，从未放在心上。

公寓里的日常还在继续，没有人意识到，一场足以摧毁一切的灾难，正在以无法阻挡的姿态，悄然逼近。人们依旧为了生活奔波，为了小事烦恼，为了心底的欲望挣扎，谁也没有想到，平凡的生活，会在一夜之间彻底崩塌。

直到那个深夜，平静被彻底撕碎。

车贤秀早已洗漱完毕，靠在床头，依旧盯着那部动画的最后一集。窗外一片漆黑，连月光都被厚重的云层遮住，整栋公寓陷入沉睡，只有零星几扇窗户还亮着微弱的灯光。他毫无睡意，死亡对他而言从来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解脱，他只是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安静地离开。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突然弹出一条消息，是快递派送的提醒。他这才想起，自己之前随手买的一点零食已经送达，被放在了一楼的快递柜里。他本不想理会，可肚子不合时宜地发出一阵轻响，他沉默片刻，还是缓缓起身，打算下楼取回。

他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楼道里一片漆黑，只有声控灯在他脚步落下的瞬间，亮起昏黄的光。空气里的腥腐味比白天更加浓重，呛得人微微皱眉，楼道深处偶尔传来几声模糊的异响，像是某种东西在缓慢爬行，又像是墙壁在轻微扭曲。

车贤秀没有多想，只当是老旧建筑的正常声响，低着头，一步步朝楼下走去。

一楼的大厅空旷而寂静，快递柜就在大门旁，荧光屏散发着微弱的光。他快速输入取件码，柜门弹开，他伸手拿出里面的塑料袋，转身便打算上楼。可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一阵极其细微、却异常诡异的声响，从楼道拐角处传了过来。

那不是人类的声音，也不是家具挪动的声音，而是一种黏腻、潮湿、伴随着骨骼摩擦的异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