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身踏出后花园的那一刻,身后的惊呼和窃窃私语被我尽数抛在脑后,没有半分回头的意思。
剧本崩了,男女主傻了,那些藏在暗处等着看我出丑、看我被斥责狼狈的人,此刻全都僵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方才硬刚剧情的爽意还在胸腔里翻涌,十几年的憋屈一朝散尽,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可没走几步,一道清隽的身影便缓步迎了上来。
是上官鹤。
他没有像旁人那样满脸震惊、探究、错愕,反倒眉眼间染着浅淡温和的笑意,像是早就等在这里,又像是早已预料到这一刻。他一身月白锦袍,身姿挺拔如松,站在廊下,逆光而来,将所有落在我背后的异样目光,悄无声息地挡去大半。
我脚步微顿,抬眸看向他。
从前在剧本里,上官鹤永远是最沉默的那个背景板,是存在感极低、却总在我最狼狈时默默收拾烂摊子的人。我被剧本操控,眼里只有男主南珩,对他视而不见,甚至因为剧情要求,偶尔还会出言刻薄。
可现在我觉醒了,看得清清楚楚——
整个园子里,唯一一个真心站在我这边、从始至终没有半分恶意的人,只有他。
“汀汀。”
他先开了口,声音清润低沉,没有半句质问,没有半句惊讶,只有全然的纵容与宠溺,“方才辛苦了。”
我微微一怔。
他不问我为何突然性情大变,不问我为何反抗剧情,不问我为何当众顶撞南珩、拆穿宋一梦,只问我辛不辛苦。
这份懂得,比千言万语都戳心。
身后,南珩的怒声已经追了上来:“宋一汀!你给本王站住!”
宋一梦带着哭腔的声音紧随其后:“妹妹,你别生气,是姐姐的错……”
典型的白莲花话术,放在以前,剧本会逼着我回头发疯,可现在,我只觉得厌烦。
我还没开口,身侧的上官鹤已经往前轻轻迈了一步,恰好挡在我与身后来人之间,姿态随意,却带着不容侵犯的气场。
他脸上笑意未减,看向南珩的眼神却淡了几分,语气平和,却字字有力:“王爷,方才花园之事,在场下人皆看在眼里,是宋大小姐自己失手,并非汀汀所为。”
“王爷不问青红皂白便斥责于人,未免有失公允。”
一句话,直接把南珩怼得脸色一沉。
南珩盯着上官鹤,显然没料到这个向来不问世事、沉默寡言的人,会突然站出来维护宋一汀。
“上官鹤,这里没你的事!”南珩冷声道,“本王管教宋一汀,与你何干?”
“自然有关。”
上官鹤侧眸看了我一眼,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再回头看向南珩时,语气笃定,气场全开:“宋一汀,我护着。”
“从今往后,谁要想不分青红皂白责难她,先过我这关。”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连我都微微睁大了眼。
这是上官鹤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如此明目张胆地袒护我,没有半分遮掩,没有半分退让。
宋一梦脸上的泪水都僵住了,不敢置信地看着上官鹤。她一向以为,所有人都该围着她转,就连宋一汀这个恶毒女配,也该是她往上爬的垫脚石,可现在,不仅宋一汀脱了控,连一向淡漠的上官鹤,都成了她的靠山。
南珩更是脸色铁青,被当众驳了面子,却偏偏对上上官鹤毫无惧色的目光,一时竟说不出反驳的话。
我看着身前替我挡风遮雨的背影,心里那点刚觉醒的孤勇,瞬间被一股暖意填满。
爽文女主的人生,不就该是这样吗?
不憋屈,不圣母,不被剧情拿捏,不被渣男PUA,身后还有人无条件撑腰。
我上前一步,与上官鹤并肩而立,抬眸迎上南珩冰冷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冷傲的笑。
“上官先生说得对。”
我声音清冽,字字响亮,让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我宋一汀没做错事,谁也别想让我低头。”
“以后少拿你们的自以为是来压我,我不吃这一套。”
“至于姐姐——”我看向脸色发白的宋一梦,眼神冷淡,“装可怜这一招,对我没用了,下次再想栽赃嫁祸,麻烦演得像一点。”
说完,我不再看那群人精彩纷呈的脸色,抬手轻轻拉了一下上官鹤的衣袖。
“我们走。”
上官鹤眼底笑意更深,顺从地跟着我迈步,全程目光都落在我身上,温柔又专注,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的世界里,从来只有我一个人。
身后,南珩的怒声、宋一梦的哭声、下人的窃窃私语,越来越远。
廊下微风拂过,带着淡淡的花香。
我侧头看向上官鹤,心里清明一片。
剧本想让我惨死?我偏要活得风生水起。
渣男白莲花想欺负我?我直接怼到他们颜面扫地。
而上官鹤,这个默默守了我一辈子的人,从今往后,我不会再视而不见。
我的人生,我做主。
我的靠山,我珍惜。
从此,天高海阔,无人再敢欺我宋一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