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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迎被他一问,才稍稍回过神,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
“你…怎么不一样了?”

寄灵先是微微一怔,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直白,片刻后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算明亮,反倒掺着一丝极淡的自嘲,像是在笑昨日那个紧绷又冷漠的自己。
他侧身拉过石床边唯一一把木椅,没有规规矩矩坐着,反而反跨上去,双臂随意搭在椅背上,下巴轻轻搁在手背上。
寄灵微微歪着头,目光柔和地落在她身上,姿态放松又随性。

“我昨天…是不是吓到你了?”
他轻声问。
黛迎认真想了想,轻轻摇了摇头。
倒算不上吓到。
只是那时候的他太冷了,冷得像一块捂不热的寒冰,让人下意识地不敢靠近,不敢多言。

“那就好。”
寄灵明显松了口气,肩线都跟着柔和下来,随即又换回那副吊儿郎当的轻快语气,

“昨天心里堆着事,烦得很,没心思跟你好好说话。”

你别往心里去,我平时真不是那副死样子。”
“那你平时……是哪样的?”

黛迎忍不住追问。

“我?”
寄灵伸手指了指自己,忽然笑得明朗起来,眼角弯起,一口白牙在光线下格外显眼,带着几分少年气的得意。

“我可是侍鳞宗最讨人喜欢的那个,上到宗主长老,下到扫地做饭的阿姨,就没有不疼我的。”
黛迎望着他眼底真切的笑意,听着他略带小骄傲的话,嘴角不受控制地轻轻向上弯起。
一抹浅淡又温柔的笑意悄悄漾开。

“你笑了。”
寄灵抬眼瞥见,指尖轻轻朝她一点,眼底漾开几分浅淡的笑意。

“你笑起来还挺好看的,多笑笑。”
黛迎被他说得一怔,下意识抿紧了唇。
她微微低下头去,耳尖不受控制地漫上一层薄红,连耳根都透着软嫩的粉色,半天没好意思抬头看他。
寄灵见状也不逗她,慢悠悠站起身,随手拍了拍衣袍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动作随性又散漫。

“药趁热喝,凉了就没效果了。”

“等喝完,我带你在院子里转转。”
他顿了顿,想起昨日她醒了就只呆呆盯着院中的那棵树,忍不住轻笑一声。

“你昨天就看了棵树,那棵树有什么好看的,值得你盯那么久。”
说完便转身往外走,脚步刚迈到门口,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重要的事,又回头补了一句。

“对了,以后不用叫我寄灵大人,听着别扭得很。”

“直接叫我寄灵就行,实在不行叫灵哥也可以,我不挑。”
话音落下,他便真的迈步离开,脚步声轻快得像是踩着节拍,连背影都透着几分莫名的雀跃。
黛迎端着那碗温热的药,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回过神来。
到底谁在叫他寄灵大人?
她低头轻轻抿了一口汤药,入口竟没有想象中那般苦涩,反倒带着一丝淡淡的回甘。
她就着这股暖意慢慢喝完整碗药,将空碗轻轻放在床边,小心翼翼地下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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