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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压低声音,似是对身后人说,又似自语,“就这个?”
他的目光从她干净稚嫩的脸庞,滑到她颈间的鳞纹,最终落在她锁骨处
一道暗红印记浅浅烙在肌肤上,形如一枚细密鳞片,正是独属于龙神血脉的印记。
“血脉印记还在。”
独眼男人松开手,站起身,语气里满是志在必得的冷意,“这次没抓错。”
黛迎下巴被捏得生疼,却只是垂着眼,一声不吭。
她知道,说什么都没用。
从前抓她的人,开口皆是这般话语——“没抓错”“就是她”“龙神血脉”。
仿佛她从不是一个活生生的小姑娘,只是一件待价而沽的宝物,一件任人争抢的物品。
独眼男人随意挥了挥手:“关回去,明日送交买家。”
两个壮汉立刻上前,伸手就要拖她。
黛迎没有挣扎。
她早知道挣扎只会换来更粗暴的对待,更多的伤口。
可身体还是本能地瑟缩了一下,不是反抗,只是纯粹的、刻入骨髓的惧怕。

“等等。”
一道声音忽然从人群后方传来。
不高,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懒散,却奇异地让所有人动作一顿,瞬间噤声。
火把光影晃动,人群自觉让出一条通路。
一道修长身影自黑暗中缓步走出。
男子一身墨色衣袍,衣料暗藏古老暗纹,火光流转间隐约可见盘踞图腾。
长发高束,露出利落分明的侧脸,眉骨锋利,眼尾微扬,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凛冽气场。
而他的目光,直直落在黛迎身上。
黛迎也抬眼望他。
琥珀金的清澈眼眸,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漆黑瞳孔。
一瞬,她颈间的淡金鳞纹骤然微微发烫——那是血脉深处,无声的共鸣。
她不认得他,记不起关于他的分毫。
可她的身体记得,她的血脉记得。
男子脚步极轻地顿了一瞬,短得旁人无从察觉,却被一直望着他的黛迎看在眼里。
随即,他移开目光,看向独眼男人,语气淡漠得如同谈论天气:

“这个不能卖。”
独眼男人脸色骤变:“你什么意思?”

“她的血,有主了。”
男子自袖中取出一枚玄铁令牌,火光之下,令牌上盘踞的龙纹与古老篆字清晰夺目。
“侍鳞宗。”独眼男人声音瞬间发颤,神色又惊又惧。

“把人交给我。”
男子收起令牌,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独眼男人满脸不甘,终究不敢抗衡,咬牙挥手:“松绑。”
麻绳被割断的刹那,束缚许久的手腕终于得以解脱,血液骤然回流带来一阵麻刺的痛感。
黛迎轻轻蹙了蹙眉,低头揉着腕间破皮的伤痕,一言不发。
她没有道谢。
不是不愿,是不知该如何开口。
她甚至分不清,眼前这个人,是否比那群山匪更加危险。

“跟我走。”
男子丢下一句,转身便行,没有回头看她是否跟上。
黛迎犹豫片刻,还是撑着发软的双腿站起身。
膝盖沾着泥土与草屑,脚步踉跄,她扶着囚车木栏稳了稳身形,才轻手轻脚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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