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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都是些粗陋之物,村里也有很多人不吃的,你无须自责。”

“我自以为好吃,就想给你也尝尝…是我和阿姐我们考虑得太简单了。”

她没有自怨自艾,只是平静地说出自己的出身。
那点自卑藏得极深,不仔细听根本察觉不出来。
——像是在默默觉得,自己眼里最好的东西,或许在别人那里,根本不值一提。
谢征一怔,心头猛地一紧。
他想开口解释,想说他不是嫌弃,想说他很领情。
可看着她那双干净又懂事的眼睛,话到嘴边,竟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樊樊却已经先一步抬起头,对他轻轻笑了笑,那笑容柔软又懂事,把那点自卑藏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体谅:
“你别为难,不想吃就不吃。”

“我等会儿端下去热着,什么时候你想吃了,我再给你拿来。”

“或者想吃什么,你可以告诉我。”

“我偷偷给你做…”

少女语气依旧温和,像春日里最软的风。
她轻轻笑了一下,谢征却觉得她笑容里泛着苦涩。
“我们不告诉阿姐,我怕她难过。”

“不过我做饭没有我阿姐做得好吃,你可要担待哦。”

可谢征望着她,心口却莫名一阵发涩。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
这个总是装作少年般利落爽快的姑娘,心底藏着的,是这样柔软、这样懂事。
又这样让人心疼的小心翼翼。
屋内静得只剩下窗外微风拂叶的轻响,谢征僵在一旁。
看着樊樊伸手要去端那碗肥肠面,指尖刚碰到瓷碗边沿,他心口那股涩意便猛地翻涌上来。
压过了伤后的疲惫,也压过了对食物的不适。
他从未被人这样放在心上过,更从未被人这样轻声细语地体谅,甚至藏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卑微。
那原本只是被她孩童般天真烂漫的阳光性格吸引的兴趣,在此刻也许更升华了一些。
谢征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原本苍白的脸颊,竟泛起一丝极浅的红晕,那是慌乱,更是藏不住的心疼。
他下意识抬手,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指尖带着伤后微凉的温度,力道很轻,却带着不容她收走的郑重。
樊樊一怔,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茫然。
四目相对的瞬间,谢征竟有些不敢直视她干净的眼睛。
他微微偏开脸,声音比刚才更哑,却一字一句,说得格外认真:

“不是粗陋之物。”
樊樊愣了愣,没反应过来。
他缓了缓,指尖依旧轻轻覆在她的手腕上,怕她尴尬,又慢慢收回了手。
攥成拳放在身侧,语气里带着一丝笨拙的安抚:

“我没有嫌弃,更没有觉得你考虑不周…”

“是我这人从小挑剔,忌口太多,没吃过这些东西,与你无关…”
樊樊看着他紧绷却又极力温和的模样,看着他眼底毫不作假的诚恳。
鼻尖微微一酸,却又很快压了下去。
她轻轻笑了一下,放下筷子,竟直接冲到谢征旁边抱住了他。
“言兄,你这人娇气归娇气。”

“但很会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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