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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缓松开手,后退了一步,恢复了那副疏离冷冽的模样。
但他的目光,依旧牢牢锁在公孙妩身上,不肯移开分毫。

“知道错了?”
他问。
公孙妩连忙点头,像只捣蒜的小鸡仔:
“知道知道,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那你说说,你错在哪了?”
随元青挑眉,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刁难。
公孙妩愣了愣,脑子飞速运转。
她哪里错了?她觉得自己一点都没错!
怼人是对方先挑事的,骂人是对方太讨人嫌。
可面对眼前这个疯子,她不敢说半个不字。
她只能胡乱找补:
“我…我不该乱逛,打扰到你了。”

“不应该当众骂人…嗯,有损贵女形象。”

“也不该躲在这里骂人,被你听到了…”

其实后半句应该顺理成章再接上一句“脏了你的耳朵”。
奈何公孙妩实在太爱自己,着实说不出口。1
哈哈哈哈哈,好可爱的女宝
她能在他面前露面说话是他的荣幸好吗?平时哥哥惹她生气了,求着她骂几句她还不愿意呢。
少女说得语无伦次,自己都觉得没底气。
随元青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忽然低笑一声,走上一步,在她耳边低语:

“你没错。”

“错的是那些敢惹你的人。”
公孙妩猛地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那里面没有了方才的戏谑,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温柔与偏执。
公孙妩僵在原地,那双又纯又媚的眼睛里还盛着惊魂未定的慌乱。
但不过两三秒,她敏锐地捕捉到了随元青眼神里那层无恶意的兴趣。
——那是过去许多男人或者女人都会对她漏出的表情。
那是一种兴味,一种对于她这个人存在的欢喜。
那一瞬间,公孙妩心里那点心防瞬间卸下。
下一秒,方才的恐惧尽数转化成了汹涌的委屈和怒火。
她猛地抬起头,原本漂亮的眉眼狠狠皱起,像只被惹毛却又其实并不危险的小兽,冲着随元青尖声道:
“原来你知道啊!”

“知道不是本小姐的错你还在这吓我!”

“我要是从这出什么事,公孙鄞饶不了你!”

“你刚刚说你叫什么?什么元青?我要让我哥哥把你们家从我们麓原书院除名!”


?
她声音又软又冲,带着典型的富家小姐的骄纵。
一边指责一边还不忘用拳头轻轻捶在他的手臂上,力道轻得像撒娇,半点杀伤力都没有,只显得娇憨可笑。
随元青垂眸看着她这副瞬间切换的态度,阴戾的眼底先是掠过一丝极淡的不可思议。
他见过太多人。
被他气场震慑住的,是瑟瑟发抖跪地求饶的。
被他身份折服的,是小心翼翼阿谀奉承的。
却第一次见到像公孙妩这样的——
前一秒还吓得像只受惊的兔子,后一秒就立刻变回了那个自私、骄横、只会对着人撒气的大小姐。
明明哭得眼眶通红,却还要硬撑着脾气冲他发火,仿佛刚才那瞬间的怯懦从未存在过。
这情绪转换得毫无章法,却又直白得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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