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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靠在床头,衣袍染着暗痕,伤口牵扯得他连呼吸都轻缓。
听见她那副又凶又急的语气,他微微仰头,抬眸看向她。
平日里深敛的眼神此刻淡得像水,却软得一塌糊涂,连眉梢都带着几分无力的温柔。
他唇色偏白,声音轻得几乎要散在空气里,虚弱却清晰,带着一点拿她没办法的纵容,低低唤了一声:

“…谢谢。”
只两个字,哑得发轻,却藏着化不开的宠溺。
樊樊被他深沉的目光烫到,猛地移开视线再次炸毛。
“你看我干嘛!”

“看我阿姐呀!”

樊长玉看见她这样,也知道她是害羞了,有些不好意思却不明说。
小孩一样,用这种方式掩盖自己知道错了的事实。
樊樊的性格一直这样,别别扭扭的,却格外招人疼惜。
她无奈一笑,上前一步摆摆手。

“不用不用,你照顾好自己,好好养伤就行。”
这回谢征再次道了声感谢。
不过,他对着樊长玉时,唇角只勾起一抹浅淡得体的弧度。
眉眼温和,笑意却未深及眼底,分寸恰到好处,疏离又礼貌。
颔首时姿态从容,声音清润有礼。
既不让人觉得冷淡,也不带半分多余亲近,一看便是刻在骨子里的客气与分寸。
这么明显的双标,俩姑娘却好似都没看出来一样。
樊樊不为所动,樊长玉也不显尴尬。
她拉着两个板凳,和樊樊一人一个坐下。
她伸手和谢征指了指樊樊。

“这是樊樊,昨晚是我们一起把你带回来的。”

“…言正。”

“我叫言正。”
“言正…”

樊樊顺着他的话轻轻呢喃,两个字就这样软软地从她嘴里滚了一圈,吐出来时带着些少女的娇憨。
男人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查地蜷了蜷,视线在她松垮的发束、泛红的耳尖上轻轻扫过,又落回她微垂的眼睫。
声音压得低而稳,尾音里藏着点不易察觉的轻挑,像风蹭过耳尖:

“嗯,言正。”
明明是再平淡不过的应声,偏带着点纵容的意味。
“你什么时候醒的?”

“有没有听到什么不该听的!”

樊樊不知道又想到什么,危险地眯起眼睛质问他。
自以为很有气势,凶巴巴的。
谢征感觉到她的虚张声势,第一次见到这么可爱的纸老虎,实在是忍俊不禁。
眉梢微微一扬,眼底先漫上一层浅淡的笑意,却刻意抿紧唇,不叫笑声漏出来。
视线落在她紧绷的小脸、微微鼓起的腮帮子上,那点笑意越藏越深,从眼底悄悄漾到唇角。
他垂了垂眼,掩去几分明显的笑意,再抬眼时,目光只剩下软得一塌糊涂的柔情。
谢征清了清嗓子,乖乖回应。

“刚醒,没有。”

“什么是不该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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