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的校园被一层懒洋洋的日光包裹着,蝉鸣断断续续从梧桐叶缝里漏进来,连风都带着点慵懒的暖意。
我趴在桌上,指尖无意识地描摹着草稿纸上沈执画过的那道辅助线,心里还在一遍遍回放他上午冷着脸护着我的模样。“我的人”,那三个字像颗浸了蜜的糖,在心底反复滚过,甜得连耳根都在发烫。我偷偷侧过头,看向身旁闭目养神的少年。他长睫垂落,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平日里冷淡的眉眼此刻柔和了许多。阳光落在他挺直的鼻梁上,晕开一层温柔的光晕。原来只是这样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就足够让我满心欢喜。
可我没注意到,前桌的林薇薇一直用眼角余光盯着我,眼底翻涌的嫉妒几乎要溢出来。她手指紧紧攥着笔,指节泛白,心里的不甘像藤蔓一样疯狂生长——凭什么?凭什么江屿那样软弱不起眼的人,能被沈执捧在手心里护着?
下午第一节是自习课,教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我正低头整理上午没弄懂的错题,笔尖刚落在纸上,前桌的林薇薇忽然轻轻动了一下。她看似随意往后一靠,手肘不动声色地撞了我的桌沿一下。“哐当”一声,我放在桌角的水杯倒了下去,清水瞬间泼洒开来,大半都浇在了我的数学卷子上。纸张迅速吸水、晕开,墨迹糊成一团,连题目都看不清了。
“啊!”我猛地站起身,慌乱地扶起杯子,心跳乱了节拍,指尖都在发颤。那是我好不容易整理好的错题,是沈执一点点教我的……就这么毁了。“哎呀,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的。”林薇薇转过头,脸上挂着虚伪的歉意,眼底却藏着毫不掩饰的得意,“手滑了一下,谁知道你的杯子放那么边。”
她明明是故意的!
我攥着湿透的卷子,指尖冰凉,心里又急又委屈,鼻子一酸,眼眶瞬间红了。性格本就软弱的我被人这样当面算计,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只能咬紧下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看来江屿不光要靠执哥教题,连桌子都要别人帮忙收拾呢。”“就是,这么点小事都慌成这样,真没用。”周围几个和林薇薇关系好的女生立刻窃笑起来,目光满是嘲讽。
那些议论像细针扎在心上,我低着头,浑身僵硬,委屈和难堪像潮水般将我淹没,连呼吸都涩涩的。为什么……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我只是想安安静静地待在沈执身边,努力跟上他的脚步而已。
就在我快要绷不住、眼泪将落未落的时候,一只温热的手忽然覆在我的手腕上。那力道很轻,却带来安定的力量。我怔住,抬头撞进沈执的眼底。他脸色冷得吓人,眸子里结着一层薄冰,周身气压都低了几度。他没看我,目光直直落在林薇薇身上,那眼神冷得像要将人冻住,连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手滑?”他的声音低沉,压抑着怒意,“这么准,刚好泼在她卷子上?”林薇薇被他看得浑身一僵,强装镇定:“我都说了是意外,沈执,你不能总护着她吧?”
“我护着她怎么了?”沈执站起身,微微俯身,压迫感瞬间笼罩下来,语气毫无温度,“她的卷子是你故意弄湿的。道歉。”“我不!”林薇薇梗着脖子,脸色发白却不肯低头,“明明是她自己没放好,凭什么要我道歉?你就是偏心!”
“我就是偏心。”沈执语气平淡,却字字掷地有声。他目光扫过窃笑的女生,冷声道:“谁再跟着起哄,一起出去站着。”那股压迫感让刚才嘲笑我的几个人瞬间闭嘴,纷纷低头。
沈执不再理会林薇薇,看向我,眼底的冷意褪去,只剩下温柔和心疼。他伸手抽走我手里湿透的卷子,指尖擦过我的掌心,带着暖意。“别哭。”他声音极轻,像羽毛拂过心尖,“卷子湿了,我再给你讲一遍,重新写就好。”
他说着抽出一张新的草稿纸,认真帮我整理错题。我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眼泪滚落,却是暖意涌动。原来被人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偏护,是如此安心的感觉。不管别人怎么针对我,他永远都会站在我身前,替我挡住风雨。
林薇薇站在一旁,指甲掐进掌心,嫉妒疯长。她死死盯着我,眼中闪过怨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走着瞧,江屿,我不会这么算了的。
我没注意到那道阴鸷的目光,所有注意力都被身旁的少年吸引。他写得认真,笔尖沙沙作响,每一步解题步骤都写得清清楚楚,悄悄把温柔藏在细节里。我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他身子一僵,耳尖骤然变红,飞快别过脸假装看题,故作镇定地说:“好好看题,别走神。”可他握笔的手却轻轻抖了一下。我弯起嘴角,心里像揣着融化的蜂蜜,甜得快要溢出来。
窗外阳光正好,微风拂过窗帘,教室里依旧安静。可我知道,从他伸手护住我的那一刻起,我的世界,就已经被他的温柔填满。只是那时的我还不知道,林薇薇的报复才刚刚开始,而沈执对我的偏护,只会一次比一次明目张胆。